圣旨已下,三拜已成,朝臣观礼,侧妃入宫已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建安帝死死盯着他,将那两个字咽回去。
他已是气极,但常年帝王生涯使他早已养成了面不改色的本事,他冷冷瞪了姜迟一眼,却并未再发作。
一场本能将整个宴厅氛围炸开的闹剧在几息间便被压了下去。
从头到尾,姜迟一个字也没有说。
在阿眉看不见的世界里,这对她来说无非是停顿的时间长了点而已。
很快,姜迟牵起红绸继续拉着她往外走。
即将走出宴厅的刹那,他目光瞥向坐在沈侯爷身侧的三皇子姜酩。
姜酩是场中唯一没有变脸的人,或许有,但他对于这张脸的失态很快隐藏好,那双桃花眼带笑看着姜迟,对他遥遥举杯。
对视间,姜迟已明了那阵风从何而来。
他沉沉看他一眼,牵起阿眉出了宴厅。
阿眉低着头,由姜迟引着七绕八绕地进了一个宫殿,迈入门槛,她坐在床边,正想着悄悄看一眼这是何处,忽然眼前一亮,盖头被掀开了。
姜迟那张极盛的脸毫无防备撞入她眼中。
“殿下,怎么这么快……”
姜迟伸出手,指腹轻轻撩开落在她脸颊的发丝,而后一下一下,抚弄着她的唇。
阿眉望进他的眼,那双眸子深邃又沉暗,紧紧盯着她,她感受到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子,觉得自己也有点热了。
指腹也仿佛有了温度,灼得她唇上发痒。
她有点慌张地错开眼,自己浑然不觉白皙的脖颈已经红成一片。
姜迟眼神更暗了,收回手直起身子。
“等我回来。”
他大步走出去,越过门边的刹那又道。
“盖头我掀开便是掀过了,没什么别的规矩非要坐在那不让动,想换衣裳便提前换,饿了让墨兰进去伺候你。”
门关上的刹那,阿眉又听见一道声音。
“端阳公主若来,出动暗卫也给孤拦住她送回锦绣宫。”
脚步声渐远,她心里还扑腾扑腾跳着,墨兰推门进来。
“姑娘可吃点什么?”
“我不饿,端盏茶吧。”
她清了清嗓子。
话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滚远点。”
“公主殿下不可啊。”
“为什么不可?藏了这么像的……唔唔,放开!”
墨兰脸色一变。
“娘娘在此稍等,奴婢去去就来。”
她匆匆迈出门槛,阿眉凝神去听下一句的时候,门外已经没了姜渺的声音。
她只得转回视线,晃了晃酸痛的脖子。
一头珠翠金簪的凤冠压得她难受,阿眉想起姜迟的话,看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屋内唯一的桌子上。
那是姜迟的书桌,只有那儿有铜镜。
生怕弄坏了这价值连城的凤冠,阿眉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对镜取下,脖子上如释重负的刹那,她往后仰了仰酸痛的脖子,下意识扶住了一旁的书架。
架子晃动了一下,阿眉只听“咚——”的一声,很轻。
她低下头,一副卷着的画落在了她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