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咔……”
罗针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座他引以为傲、连二转都能困杀的狱冥十绝阵,十座阵门自边缘起,一扇接一扇黯淡、龟裂、崩解;万千黑矛还没来得及落下,便在半空散成了游离黑气;那些爬满天地的阵纹,如同被滚水浇过的残雪,疯狂消融、倒卷。
不过两三息,一座绝杀凶阵,荡然无存。
血色缓缓收拢,重新露出云澈那张平静的脸。
“什么?!”罗针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什么鬼东西?!”
云澈抬眼看他,漫不经心杀人诛心道:“怎么,不是要杀我么?”
“结果就这点本事?”
罗针眉头死死拧起。
他活了这许多年,头一回在自己最得意的阵法上,被人以这种方式碾得粉碎。
“你到底是何人?!”
他切齿沉哼,“坏我好事,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云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是异族,我是祖灵。”
“弄死你,还需要什么理由么?”
“……”罗针眯起眼,死死盯了他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记住你了。”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扬,一枚黑煞锥破空而出。锥身缠绕着近二转的异族邪力,呜呜旋转,化作一道黑光,狠狠钻向血色领域的边界——他要破界遁走。
“想走?”
云澈低笑一声,“呵……”
时间法则,凝滞。
他只抬了抬手。
那枚旋转的黑煞锥,骤然停在半空,锥尖距离领域边界,只剩不到一寸,却再也钻不进分毫。
不止是它——罗针扬起的手臂、脸上尚未褪去的狠色、身周倒卷的黑气,乃至他体内奔涌的神力,尽数被钉死在原地。
一片空间的时间,被彻底锁死。
“时间法则?!”
罗针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动的,只剩那双眼睛,里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你竟然……还会时间法则?!”
“略懂皮毛罢了。”云澈淡淡道,“不过,对付你们这种杂碎——”
“绰绰有余。”
“你!!”
罗针又惊又怒又惧。他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等屈辱,更让他脊背发寒的是,单是对方亮出的这几手,他便已毫无胜算;天知道这深不见底的家伙,到底还压着多少底牌没露。
不能再拖了。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一咬牙,竟将自己一路猎杀积攒、视若性命的那团根源之息,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哦?”云澈眯起眼,倒有了几分意外,“原来你们异族,也能吞炼根源之息。”
“怪不得,你们不惜发动覆天之战,也要从祖灵手里,抢走枝干世界。”
“哼!”
罗针周身气息骤然拔升,却又剧烈起伏不稳,一缕缕暴戾黑气不受控制地从毛孔里溢出——
一次性吞下这许多根源之息,便是他也消受不起,分明是在拿命压榨潜力。
可他别无选择。
半路杀出云澈这么个瘟神,不付代价,今日真要把命交代在这!
“今日,算我们认栽,但终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