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只手掌,却先他一步,稳稳握住了幡杆。
“这件东西倒是不错。”云澈指尖摩挲着幡身冰冷的血色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欣赏,“我就不客气的,厚颜收下了。”
錾魂身形一僵,滔天暴怒瞬间冲垮理智,嘶哑咆哮:“混账!把你的脏手拿开!此幡乃鬼祖大人亲赐,你敢损之分毫,本座定将你神魂永世镇压在寒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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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一道黑影骤然掠至眼前。
砰!
一声沉闷骨裂爆响,云澈一脚狠狠扫在他侧脸,将他整个人横着踹飞出去。干枯身躯硬生生撞碎血色领域壁垒,漫天血光轰然溃散,久违的天光重新洒落而下。
领域之外,幽魂与涤音正全力催动九音镇魂,遥遥望见一道身影狼狈倒飞,二人先是面露喜色,只当是錾魂击溃敌手,将云澈轰了出来。可待看清那人扭曲变形的侧脸与喷溅的血雾时,两人脸上笑意瞬间僵住,血色骤褪。
“錾魂大人!!”
“别管我!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夺回血魂幡!!”錾魂撕心裂肺喊道。
“是!!”
幽魂与涤音再无半分迟疑,一人横笛,一人抚琴,同时将毕生修为催动到极致。天穹之上,那轮酝酿已久的煌煌血日轰然转动,九音镇魂之力尽数灌注其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沉压,朝着云澈当头砸落。
血日光华倾洒而下,整片天地都被染成死寂暗赤。恐怖音波魂威层层碾压,周遭空间剧烈畸变,形成一片牢不可破的锁空领域——莫说破空遁走,便是一转祖境的空间法则,在此地也会被彻底封死,连半分虚空涟漪都掀动不了。
云澈随手将血魂幡丢进天毒空间,五指虚握,逆劫始祖剑嗡鸣着重现掌心。
呼……
战至此刻,他虽以光明神力克制重创了三人中最强的錾魂,更夺了他的本命至宝,自身神力与神魂消耗却也着实不小。若无生命神迹与织梦之力的双重克制,要拿下这精修魂道的异族,绝不会这般轻松。
他微微调息,气机转瞬重归巅峰。望着轰然坠落的煌煌血日,云澈眸光一凝,长剑猛地横斩而出——
【诛天剑诀】——【诛天灭道】!
漆黑剑芒携着逆道之威冲天而起,宛若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长虹,与坠落的血色大日狠狠撞在一起。
轰——!!!
天地骤然失色,狂暴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整座天宵神岳都在剧烈震颤,山巅巨石成片崩塌。血日的锁空之力在这一剑的狂暴冲击下,瞬间裂隙丛生,对空间的压制骤然减弱。
便是此刻!
云澈心念一动,空间法则全力催动,身形瞬间融入虚空裂隙之中。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幽魂与涤音身后。
錾魂、幽魂、涤音三人同时心头一凛,遍体生寒。
在九音血日的锁空领域之下,还能强行撕裂空间遁走,唯有一个可能——
“他所修的空间法则,也达到了祖灵层面?!”涤音失声惊呼,身形爆退的同时,指尖琴弦都因惊惶颤出破音。
“这家伙到底修炼了多少种法则和能力?”幽魂亦是冷汗浸透后背,一边急后撤拉开距离,一边心神狂震:“最可怕的是,每一种……都修到了如此境界!”
寻常祖灵与祖境异族,一生皆只深耕一道,纵有兼修,也不过是旁枝末节。似这般剑道、魂道、空间、光明神力齐头并进,且道道皆达祖境层级的,莫说枝干世界,便是主世界之中,也寻不到两手之数。
“此子不除,他日必成我异族大患!”
錾魂挣扎着从碎石中站起身,干瘦身躯摇摇欲坠,眼底却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但此刻的我,亦不可能将他留下,既然如此,便只剩下最后的选择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径直刺入自己胸腔。咔嚓一声脆响,他竟生生将那颗跳动着黑白二色的异族心脏掏了出来,双手高举过头顶,嘶哑嗓音极尽虔诚,如同在向某位至高的神明,献祭自身。
“以心为契,以魂为引,恳请魂祖大人降临我身!!”
话音落下的数息,没有丝毫动静。
云澈本有些警惕蹙起的眉毛缓缓舒展,就连錾魂自身,也有些错愕。
“鬼祖大人难道您,抛弃了我么?”
但下一瞬——
天地之间似有诡异笑声连环回荡,如真似似幻。
与此同时,那颗盘踞着细密圣煞咒纹的黑白心脏,也骤然停止了所有搏动。
鲜活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度僵冷、消融,没有半滴血水滴落,只化作翻涌的墨色邪雾与缕缕惨白魂丝,顺着他枯瘦的手臂倒灌而回。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鬼祖大人,不可能抛弃我。”錾魂露出狂热的笑声。
下一瞬,漫天黑气轰然炸开,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瞬间将錾魂的干枯身影彻底吞没。
黑雾之中,骨骼爆裂与经脉重塑的脆响接连不绝,伴随着他压抑到极致的嘶吼。而他原本因受创而衰颓的气息,却在黑气的灌注下以匪夷所思的度疯狂暴涨——初祖巅峰的界限一瞬被冲破,威势一路节节攀升,每涨一分,周遭虚空便多崩裂一层,整座天宵神岳都在这股邪威下瑟瑟抖,山岩成片剥落,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