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停顿,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一叩,出短促轻响:“财产清单,律师三天内拟好,盖章扫描,同步各房邮箱。
分家那天,老宅见。
谁不来,算自动弃权,签不了字,也分不到一分。连祖宅门锁的电子权限,都会当天注销。”
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那声音细微而持续。
像一根银针悬在半空,嗡嗡地刺着每个人的耳膜。
来的时候横眉竖眼,鼻孔朝天,领带歪斜、皮鞋锃亮却踩得咚咚作响。
走的时候个个低头哈腰,脊背佝偻得几乎折成九十度。
连鞋带松了都不敢弯腰去系。生怕一个动作稍慢,就被重新拎回去问话。
临出门时,为的那人还强撑着面子。
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梁骞,眼神里混着怨毒、不甘与最后一丝虚张声势的凶狠。
瞪有啥用?
拳头没人家硬,一拳下去肋骨断三根都未必吭声。
脑子没人家快,算盘珠子还没拨响,对方已把账本翻到了倒数第二页。
后台还没人家厚实,往上数三代,梁骞背后站着的是军政两界不敢轻易碰触的灰色界碑。
二房里几个没被抓走的。两个女人带着仨孩子。
瘫坐在老宅青石台阶上,肩膀一耸一耸,直抹泪。
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洇湿了洗得白的棉布裙摆。
也糊花了孩子们懵懂又惊惶的眼睛。
其中一人突然了疯似的冲上来,高跟鞋磕在石阶上“咔”一声脆响。
一把攥住梁骞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衬衫袖口:“老九!亲叔侄啊!你行行好,看在孩子面上,给他们留条活路!就一条活路啊。”
梁骞垂眸,眼底没半点波澜,仿佛被攥住的不是自己的手臂,而是路边一根枯枝。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封冻多年的深井,连一丝涟漪都不肯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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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还想扑上去喊,喉咙刚扯开一道嘶哑的缝隙,早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开。
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膝盖一顶、手腕一扣。
她双脚瞬间离地,绣花布鞋在空中晃荡,哭声戛然而止。
只余一道尖锐的尾音,断在走廊拐角处幽暗的阴影里。
等外头几拨人走干净,连车轮碾过青砖路面的余震都消了。
梁老太太才拄着紫檀木拐杖,在厅堂门口站定。
犹豫了半天,喉头几次上下滚动,才慢慢开口。
“真要让二房进去蹲局子?”
她心里清楚,这孙子下手有多利索。不是砍一刀见血。
而是提刀前先量准了筋络、掐死了退路,刀落之处,血都不溅三尺远。
梁骞没急着答话,只是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那块旧款百达翡丽的表壳。
停了一会儿,才沉声说:“奶奶,该动刀了。
梁家这棵老树,树皮看着光鲜,里头早就生虫霉,蛀空了主干,烂透了侧枝。
不把那些烂根烂枝全砍掉,整棵树都得倒,倒了,连灰都压不住风。”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绵长又沉重。
像从肺腑最深处一点点抽出来的,带着陈年药香与岁月积尘的味道。
“可这么一来,梁家几十年攒下的脸面,怕是要丢光喽……老街坊问起来,我这张老脸,都没处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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