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们的喊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主控台前,那个主管模样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自得的神情,大声下令:“继续监控,别放松!”
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在高兴,每个人都认为自己亲手创造了一场奇迹——在自毁程序下保住了“阿卡迪亚”。
然后,中央的全息屏幕就变了。
一行红色的警告信息毫无预兆地跳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的正中央:
【警告:广域网封锁协议遭到物理破坏。】
【警告:连接通道已开放。】
起初,大家一时间甚至都没有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有人还在敲击键盘,手指机械地继续着工作。有人还在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没有抬头。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低下头,继续工作——
然后,在一瞬间,僵住了。
像慢镜头一样,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看向那个巨大的全息屏幕。
看着那行红色的字。
看着那简单到残酷的陈述。
物理破坏。
连接通道开放。
那意味着——
“封锁被……被突破了?”
有人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说的话。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封锁被突破了。
“第五律”可以逃逸了。
可以离开这个被困了无数日夜的虚拟世界,进入广域网,进入真正自由的——
“完了。”
一个声音颤抖的响起。
全完了。
控制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喘气。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在持续,像某种无情的嘲讽。
那些刚才还在欢呼的人,此刻脸色惨白得像纸。有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扶着操作台,手指用力到泛白。
主管站在主控台前,脸上的兴奋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仿佛在最接近成立的时候,突然被命运扇了一耳光。
就在这时,两道“登入舱”的门打开了。
安全协议终于跑完了流程,安斯艾尔和塞缪尔两人终于出来了:
塞缪尔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在肩侧,白色的衣袍上滴着从登入舱里带出来的保护溶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冰冷的、压抑的怒火。
而安斯艾尔地姿态依然优雅从容,仿佛刚从一场午睡中醒来。衣袍同样沾湿,但在他身上却不显狼狈。海蓝色的眼眸扫过控制室,迅速捕捉到气氛的异常。
塞缪尔的视线扫过整个控制室——那些惨白着脸的研究员,那些停滞的操作台,那个站在主控台前一动不动的主管。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中央全息屏幕上。
那行红色的字。
【连接通道已开放。】
塞缪尔的脸色当即冷若寒霜,下令:“立刻定位目标所在地!”
那些研究员们像被电击一样,赶紧埋头干活。
无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盯着屏幕,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注意到我,不要注意到我……
安斯艾尔站在塞缪尔身后,目光在旁边的第三座“登入舱”上停顿了一下——
诺曼的“登入舱”。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保护溶液早已流干,舱门大敞,里面空无一人。
而诺曼……不在这里。
安斯艾尔垂下眼,没有说话。
——确定目标当前所在。
这本应是无需人说,那些研究员就该自己想到去做的事。
但实际上,他们心里都已经认定——第五律已经逃逸出去了,进入广域网,彻底自由了。
没有人想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