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喷了柑橘味的香水,”凯特把手腕凑到第五攸面前:“你闻闻。”
沉浸在感官恢复中的第五攸顾不上克洛维,闻言凑上去嗅了嗅,但随后他的脸微微皱了起来:“这是柑橘味吗……有点刺鼻。”
“哦是吗……”凯特回答,手臂依然举在那里,就像忽然忘了放下来一样。
克洛维盯着这个没眼力见的助理,而凯特坚决不跟他对视,几乎要让他气笑了:
一个小助理,也敢拦着他?
刚为第五攸高兴的兰斯此刻又不得不注意这边——克洛维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而危险,凯特倔强地举着胳膊,第五攸还处在对自己嗅觉恢复的震惊中,似乎没完全意识到身边正在发生的微妙对峙。
“凯特。”第五攸终于及时开口,声音打破了僵持:“手放下吧。”
凯特这才慢慢收回手臂,依旧没敢跟克洛维对视。
第五攸转向克洛维,他的表情已大体恢复了平静,只余眼里的震动还未完全消退:“我的嗅觉似乎在恢复……虽然目前还很微弱。”
“首先恢复的是对我身上气味的感知?”克洛维接过话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我们100%的匹配度,不只是纸上谈兵的数字。”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具占有意味。
兰斯感到一阵不适。凯特则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越界了,现在不宜再插话。
第五攸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他只是看着克洛维,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嗅觉的恢复,意味着什么?是身体在自我修复?还是因为这个游戏世界的某种机制?亦或是……与克洛维的高匹配度产生了某种催化作用?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跟系统的“一月之期”也有关系吗?他也是“准备”的一环。
“我需要去检查一下,”第五攸最终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理性:“首都塔有完整的感官功能评估流程。”
“我陪你去。”克洛维立刻说,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不必,”第五攸拒绝得干脆:“我不需要陪同。”
“你需不需要陪同,不影响我去不去。”克洛维的笑容里带着那种惯有的、令人恼火的独断:“而且,既然你的嗅觉恢复可能与我有关,我觉得我有权知道具体情况。”——
作者有话说:克洛维,吃醋又没意识到,意识到也不肯承认,跑到攸的前后左右说怪话强行找关注的幼稚男人……考虑到他第一次有这种感受,“幼稚”这个词就更名副其实了。
第337章溘然而止6克洛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
01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一区郊外首都塔的道路上。
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精神错乱了……
第五攸依然在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克洛维以前也偶尔有过类似“任性”的表现,但之前的“症状”都没有这么严重,持续时间也没有这么长。
作为联合政府最大的军火走私商,黑暗世界的皇帝,冷酷、狡诈、目的性极强才应该是“暴君”克洛维的名片,有无数的事迹证明,不重视他一些看似随意的行为的人,最终下场都很惨烈。
可现在……
第五攸默默地看了驾驶座上的克洛维一眼。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侧脸的线条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中明晰而完美,唇边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很享受此刻的“陪同”。
不重视他的行为,经验教训不允许;
重视他的行为,自己的理智和逻辑不允许。
这个矛盾实在让第五攸感到一种罕见的无力。
到最后,他甚至开始倒果为因强行解释:难道我现在的困扰和纠结,就是他想要达成的目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克洛维成功了,希望他想要借此达成的目的尽快显现。
而把传闻中的“黑巫师”折磨成这样的克洛维,他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这些行为呢,就一点也不觉得幼稚吗?
事实上,脱离了俱乐部休息区众人围坐的那个环境,弄走了碍眼的兰斯之后,理论上他冷静的头脑也该重新占领高地了。那些冲动的话语、那些胡搅蛮缠的质问、那些明显越界的占有欲表现——任何一个,冷静下来的克洛维回顾,都会皱起眉头。
但每每当他准备要思考“我刚才都在干什么”的时候,一瞥见第五攸那副费解而狐疑的表情,这些理性的自我审查就被挤走了,替换成了某种“我干的真不错”的得意。
说得更简单点,他在享受第五攸的苦恼。
看着这个总是冷静、理性、将一切分析得清清楚楚的第五攸,因为他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而露出困惑、无奈、甚至有些恼火的表情——这让克洛维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暂时腾不出脑子来思考这些行为的合理性。
第五攸一开始说要去首都塔其实是骗克洛维的,觉得他作为“体制的反面”应该不想踏入那种行政机构。他实际上是打算去Dr。陈的那里,让他帮自己做一次全面检查。
但克洛维硬要“陪同”,路上第五攸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谎话成真。毕竟之前的人情还没还,再让克洛维拿到一次当面欺骗的把柄他可就不好过了——隐瞒他自己没有嗅觉的事情都不算把柄,他都来“兴师问罪”了。
最终,第五攸用“反正就最后一个月了”说服了他自己。于是他发消息给凯特让他现在预约首都塔的测试和检查,没有纠正路线,任由克洛维把车开到了首都塔。
但这句话的杀伤范围太大了,从冒出来的一瞬间就主宰了他所有的想法和情绪。不仅是自己感官恢复的问题要不要外传,连克洛维的异常他也不想管了,整个人的状态都低沉了下来。
克洛维敏锐地察觉到了第五攸的变化,身边这个向导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惯常的警惕和疏离都变得稀薄,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可见的低落和疲惫。
克洛维:???
“怎么,这时候才开始忏悔骗我?”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虽然他还没有细想自己刚才在俱乐部那些行为的深层动机,但哪怕作为成年人的社交本能也知道,自己纠缠第五攸不告诉自己他的身体缺陷的行为,实在是无理取闹。
他说这句话就是想让第五攸反驳他,如果能看到第五攸露出那种无语凝噎又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就更好了。
但第五攸只是沉默,甚至连一个眼神的搭理都没有,完全就是“随你怎么说”的自闭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