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那小头目没有与他争辩,只是点了点头:“回归圣坛之路,本就该在隐秘中进行。”
这显然也是他原本的计划。
02
两人被粗暴地带进了那个隐蔽的地道入口。
一踏入其中,光线骤然暗淡,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混杂着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狭窄的通道仅容两人并行,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几分压抑。
似乎是觉得已经进入了“安全区”,那个“忠实信徒”小头目的注意力立刻从外界危险转移到了内部“秩序”上。
他脸色一沉,看向疤脸男巴顿,张嘴似乎想要教训他刚才的粗鲁无礼和对自己“布道”的打断。
旁边的克洛维一边忍受着双手被反绑的不适,一边思考着:其他人找到这里,发现地道入口,估计还得耽搁一些时间。希望第五攸腿上流的血,能在地上给他们留下点明显的记号……
就在小头目酝酿好情绪,即将说出第一句斥责的话时——
“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突兀地打断了地道的寂静!
巴顿竟然毫无预兆地突然发难,反手握着匕首,狠狠一刀捅进了克洛维的大腿!
艹!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克洛维额头上青筋暴起,当场冷汗就下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压抑的凶性和暴戾,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充满了嗜血的杀意。负责押解他的两名信徒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惊恐后退。
“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克洛维被绳索捆绑住的手腕关节,已然被他用巧劲生生扭脱,只要再一发力,就能挣脱束缚!
不行!
一个更冷静的声音在脑海中压制住了翻涌的杀意。
他们的核心成员,还没露面!现在翻脸,最多杀了眼前这几个杂鱼,之前的一切忍耐和计算就都白费了!
克洛维硬生生咬死了牙关,将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反击,强行压了回去。他肌肉紧绷,承受着大腿上传来的阵阵剧痛,鲜血迅速染红了腿上的布料。
——让克洛维最终决定束手就擒的,除了第五攸会性命不保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从他看到这些来抓捕的人开始,他就意识到,天灵教真正的核心成员根本没有出现。
他原本的计划,倒也没指望能一举擒获首脑。他想的是利用第五攸这个“诱饵”,钓出教内的死忠骨干,杀一部分,活捉一部分,然后在第七区公开处刑立威,再辅以高额悬赏,驱使七区其他渴望搭上线的组织去完成对“天灵教”残党的清剿。
这套斩首、立威、收编当地势力的组合拳,克洛维玩得驾轻就熟,是掌控一片区域最高效的手段之一,与他清除“天灵教”以警告研究院的初衷相辅相成。
但当第五攸真的落入敌手,尤其是听到那个小头目提及要对第五攸进行什么“净化仪式”之后,克洛维的计划便有所改变。他意识到,这种“核心仪式”必然只有那个藏头露尾的教主本人才能主持。
换句话说,跟着被当作“祭品”的第五攸,他就有极大的可能直捣黄龙,亲手干掉那个罪魁祸首!
而疤脸男巴顿这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和强烈、不加掩饰的杀意,又给这个临时调整的计划增添了巨大的变数和紧迫感。
反正第五攸已经被抓了……克洛维骨子里的冒险因子开始活跃起来:将计就计,深入内部,直接解决掉寇首,然后再由其他组织收拾掉溃逃的成员……这样的立威效果,远比单纯的屠杀要震撼得多!
而他不太愿意承认和深究的,是在做出这个决定时,除了冷静的利益计算之外,还掺杂了一丝微妙的念头:
与直接牺牲掉第五攸这个“诱饵”相比,他更倾向于在看似绝境的险地中把他救下,让第五攸再也无法在他面前保持那副冰冷高傲的模样。
那一刻,是骨子里冒险因子的蠢蠢欲动,是作为掌控全局的老大对事态出现“更好”、“更刺激”变化可能的强烈控制欲,再加上某种属于雄性的、在危险境地中达成高难度目标后耀武扬威的本能,共同催化,最终导向了他束手就擒的行为。
此刻,大腿上尖锐的疼痛不断刺激着神经,反而像一剂兴奋剂,激化了他内心深处某种嗜血的兴奋感。
他看着正被小头目厉声斥责“不得伤害重要人员”、“破坏教主阁下计划”的疤脸男巴顿,略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暗红色眼瞳中翻涌的、如同岩浆般炽热而危险的光芒。
等着吧……杂碎们。
小头目在与巴顿的争辩中似乎并未占到太多便宜,巴顿梗着脖子,一脸“都是为了安全”的不服。
最终,小头目气冲冲地扔下一句话:
“够了!此事非同小可,一切,等面见教主阁下之后,由他亲自裁决!”——
作者有话说:这个篇章大概还有两三章,比预想的要长一点。
第286章混乱16“暴君”就在这里!他的手下……
01
他们被推搡着带到了一处不远的地下空间。
这里应该是“天灵教”的核心区域,顶部凿开了几个巧妙的孔洞,几束苍白的天光如同探照灯般直射而下,在弥漫着灰尘的空气中形成光柱,笼罩着中央区域,营造出一种“神圣感”。
空间中央,是一个用整块岩石垒砌而成的平台,上面刻画着一些难以理解的、混合了宗教符号和扭曲生物图案的浮雕,平台边缘还残留着深褐色的、难以清洗的污渍,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石台周围,散乱地摆放着一些常见的宗教器物——金属的烛台、象征圣灵的标志、以及一些写着扭曲文字的布幡。
然而,与这宗教氛围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形成强烈冲突的,是散布在圣坛四周的那些东西——一辆推车上摆放着各种型号的注射器、手术刀、钳子等医疗器械,有些还沾着可疑的痕迹;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台老旧的、屏幕布满雪花的心电监护仪,电线如同蛇类般纠缠在地。整个环境弥漫着一种医学实验室与邪教祭坛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感。
站在圣坛最中央、沐浴在那束最粗壮光柱下的,是一个穿着赭红色教袍的光头中年人。
“天灵教”的教主!
教主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精光闪烁。当他的目光扫过被架进来、虚弱不堪、腿上还在淌血的第五攸时,表情似乎只能勉强维持住那份“神圣”的平静:
他没想到真的能活着抓回来!毕竟他下的命令是:“倘若无法完整捉回完成仪式,那么宁愿当场打死让“恶魔”逃脱,也绝不容许它继续祸乱人间!”——根本就没想着真要为他费心举行什么仪式!
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同样被绑着、大腿上还插着匕首、脸色阴沉却依旧气势逼人的克洛维时,完全难以遮掩他瞳孔骤缩、嘴角微微抽搐的剧烈震动!
“暴君”?!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被抓了?!这……这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