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又放进厚厚的毯子下面,“我本来是不打算让小屿去基地的,她爸爸却很坚持,因为这件事,我们几乎……哎。”
原来是乔屿的妈妈,将焰想。
“那为什么又让她去了呢?如果我是您,也不会让她去的。”
“有些事是不能任性的,小屿成为魔法师时年纪还很小,很多事她都不明白,我跟她爸爸分开,她就以为是因为她会魔法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从此便假装自己不会魔法。
“一开始,我对此也是乐见的,但是我太傻了,那种力量降临在她身上,从此就和呼吸一样如影随形,怎么可能靠假装不存在就真的不存在呢?你说,人能忍得住一直不呼吸吗?”
将焰沉默。
“后来我才知道,小屿在那段时间坚持不用魔法,对所有怪物视而不见,因此吃了很多苦。”
将焰看到她脸上流下一行水渍,但她没有抬手去擦。
“傻姑娘……傻姑娘,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被怪物抓住的感觉是那么痛啊……痛到恨不得立刻去死!我的傻姑娘,才那么小,那么小……如果不是我执意将她带走,她根本不用承受那些痛苦……”
她似乎终于崩溃了,捂脸恸哭。
将焰看到远处的海滩上,这个女人牵着小小的乔屿踢着浪花,金色的光洒落在她们身上,乔屿的身边却环绕着漆黑的,完全不被夕阳影响的魔物。
它们经年累月地啃噬着乔屿,或许是她的灵契很强大,始终在奋力抵抗,才没有让她被彻底吃掉,但那种被啃噬的痛楚,日夜折磨着乔屿。
终于,那些魔物也累了,它们也需要补充一些能量,既然吃不到灵契,那么只能将目标暂时更换为没有反抗能力的人类。
将焰看着沙滩上发生的一切,始终沉默地坐着。
第56章
海浪阵阵,偶尔鸟鸣划过,咸湿的风扑面而来,眼前的一切美丽又安详。
将焰一直盯着那轮红日,眼都有些花了。
“奇怪……”她从前观察过夕阳,到了这个时间,太阳下沉的速度是很快的。
她明明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但是夕阳还没有落下海面,
摇椅上的女人情绪稳定下来,她偏头看向将焰,说道:“有些事,该做的时候就不能犹豫,你说对吗?将焰。”
她刚才想了许久,这是乔屿的母亲,那么她确实是没有见过她的,就算乔屿会和她提到自己,总不该连照片也给她看,她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
不等将焰想通,忽然有人从小屋中走出来。
是李弘德。
他似乎完全没看到将焰,此刻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其他表情,看起来紧张又懊恼。
“我就不该对你心软,一带你出来就要在外面吹这么久风。”他蹲下身,将女人的手握在掌心,“手这样凉。”
李弘德将女人抱起来,大步走回屋内,行动间毛毯掉到地上,将焰看到女人白色的长裙下面露出一小节干枯的肢体。
“你……乔屿是你的女儿?”将焰有些吃惊。
定光者基地最高统帅,将自己的女儿也放在基地中,没有给她任何关照,没有给她任何特权,放任她去执行可能会危及生命的任务,让还没有成年的女儿去参加战争,去直面连成年人都会害怕的怪物。
李弘德没有听见,抱着女人径直走向木屋中,在木屋的关上千,那个女人忽然把头从李弘德的手臂后探出来,再次说道:“你说对吗?将焰。”
“你到底想说什么?”将焰追上去,但拉开那道木门后,却回到了白色的走廊中。
她急切地又推开了许多门,但再也没有哪扇门后面出现了那片海滩。
将焰有些丧气,她还是没有找到离开这个奇怪地方的方法。
明明刚才有一些白大褂走进了门后,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她在走廊中一直走,一直走,始终没有看到尽头,只好继续去推门。
这扇门后是一个空旷的白色房间,房间中央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鱼缸,鱼缸中漂浮着一颗金色的蛋。
将焰走近后,发现那颗金色蛋中有个人,是何以宁!
何以宁跪坐在其中,边哭边喊:“焰焰姐姐!救救我!这里面……咳咳!这里面,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将焰奋力拍打着鱼缸,但这鱼缸的材质坚硬无比,她大力的拍打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对了,烁霄!她有魔法,有神剑!
将焰右手一挥,却什么也没出现。
怎么回事……为什么无法召唤神剑?烁霄!烁霄呢!?为什么不回答她?
“焰焰姐姐!!求求你,为什么不愿意救我!是因为我不听话吗!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愿意救救我啊!!”
何以宁的手都打破了,每一下拍打都会在那个金色的蛋上留下一个血手印,每一声痛哭,都好像在鞭笞将焰的心脏。
将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慌张地后退了一步,“不是的,以宁,对不起,你等等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将焰在心中疯狂地呼喊烁霄的名字,但始终无人回应。
但她已经明白,不是烁霄不回应,而是烁霄根本就不在她心中。
不曾拥有的东西,该怎么召唤呢?
她已经不是魔法师了,这不是她梦寐以求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