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死死盯着那钱,指甲抠进了墙缝里,抠得生疼。
她想有骨气地把钱撕了,扔回江然脸上。
可她不能。
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要是没这钱,她可能真得去要饭。
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她颤抖着手,捡起了地上的钱。
“江然,你给我等着。”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总有一天,我会把今天受的屈辱,加倍还给你!”
江然没理她,转身拉起陆承的手。
“我们走。”
江默也跟了上来,三人头也没回地走出了巷子。
只留下江雪一个人,攥着那二十块钱,在阴暗的巷子里,哭得歇斯底里。
出了巷子,外面的阳光正好。
“想什么呢?”
陆承捏了捏她的手心,掌心粗糙的茧子磨得她有点痒。
“没想什么。”
江然仰起头,冲他灿烂一笑,“就是在想,咱们得赶紧回去了。那二十件裙子的订单还等着我呢,这可是咱们作坊的大生意!”
回到村里,天已经快黑了。
牛车上拉回来的大包小包,又一次引起了村民们的围观。
特别是那一匹匹颜色鲜亮的的确良布料,看得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眼睛都直了。
“哎哟,然然这是真要干大事啊!”
“这么多好料子,得做多少衣裳啊?”
江然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指挥着江默把东西搬进屋。
这一晚,江家小院的灯亮到了很晚。
江然把买回来的布料按照订单上的要求,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红的、蓝的、碎花的……堆满了半个炕头。
“然然,这么多活,你一个人干得过来吗?”
刘桂芝看着这一堆布料,既高兴又心疼,“要不妈帮你裁吧?妈虽然不会用那个洋机器,但剪刀还是使得顺溜的。”
“不用了妈,这料子滑,不好剪,万一剪坏了还得赔钱。”
江然拒绝了母亲的好意,“您就帮我管好作坊那边的生产,别让皂块断了货就行。这边我自己能行。”
她坐在缝纫机前,深吸一口气,踩下了踏板。
“哒哒哒……”
清脆的机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为了那二十个沉甸甸的承诺。
也是为了证明给所有人看,她江然,不只是会做皂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