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森森齿尖,俯身低头朝始终在视野中晃的那片雪白凑近,呼吸越来越急促而滚烫。
猎物足够乖巧,还配合似地偏了偏头,令后颈骤然暴露在氤氲着危险的空气中。这很好地讨好了失去理智的alpha,也令他一时丧失了本能的警惕心。
就在那滚烫的吐息已经灼烧上颈侧的那一刻,司缇动了。
动作没有一丝征兆——他将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处关节都运用到了极致,宛如一道流畅的、冰冷的算法。
塞斯甚至没看清“猎物”是如何消失在自己身下的。只感到一股完全不同于他蛮力的、精准到可怕的力道,顺着自己压制的手臂和胸膛微妙一拨一卸。
像湍流遇到了最圆润的礁石,巨力被滑不留手地偏转开去。司缇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骨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从塞斯的压制缝隙中“流”了出去,却在脱离的刹那重新凝聚起钢筋般的硬度。
塞斯眼前一花,扑了个空的身体因惯性微微前倾。
下一秒,冰冷的、带着不容置疑巧劲的膝盖猛地顶住了他的后腰脊椎连接处。同时,一条手臂如铁箍般从他颈后迅雷不及掩耳地绕过,却不是要将他勒窒息,而是以拇指为支点,精准狠辣地压在了他颈侧某个特定的位置。
司缇的整个身体已经借力翻上,如同最致命的藤蔓,以一种看似轻盈实则全然锁死的姿态,自后方坐在了塞斯的背脊之上,双腿锁紧他的腰腹。
他的重量很轻,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几个关键的控制点上。
alpha暴怒地挣扎,肌肉贲张,试图用纯粹的力量掀翻身上的人。但司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绞在颈间的手臂以一个微小却致命的角度骤然收紧,拇指下的压迫更深一分。
精准压迫颈动脉窦。
塞斯大脑的血液供应被瞬间干扰,眼前猛地爆开一片黑雾,狂暴的力量像被拔掉了电源,骤然一滞。他闷哼一声,挣扎的力道泄去大半。
司缇伏在他背上,姿势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掌控全局的从容。他的呼吸依旧很轻,几乎听不见,贴着塞斯汗湿滚烫的后颈,吐出的气息却冰冷平稳:
“嘘。”
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铁上。
随即,另一只手扬起,掌缘如刀,带着凝聚了全身协调力量的精准寸劲,迅疾无声地劈落在塞斯的枕骨与颈椎连接处。
“呃……”
塞斯的瞳孔最后收缩了一下,里面倒映的暴戾、错愕、以及一丝来不及浮现的、更深的情绪,都迅速被涌上的黑暗吞没。他强悍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如山岳崩塌般,重重地、彻底地软倒下去,陷入了强制性的寂静。
司缇仍坐在他背上,保持着那个控制姿势几秒,确认身下的躯体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然后,他才像一片真正的羽毛般,轻盈地滑落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alpha。活动了一下刚才发力过猛、微微颤抖的手腕——这具身体的力量确实贫弱,仅仅是这一连串精巧而狠辣的爆发,就已经让肌肉发出了抗议。
或者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alpha确实是一种天赋异禀的人类。司缇于刚才刹那的交锋中,就确认了,如果塞斯是清醒的,他不可能凭借肉搏打过对方,力量的优势是压倒性的。
这样想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淡。仿佛刚才放倒的不是一个易感期爆发的顶级alpha,而只是清理掉了一处碍眼的障碍,或者只是驯服了一头不驯的疯马。
不过很快,司缇眼中的所有神色都收敛住,转而又是头疼。
“这下又要怎么编……”
于一片寂静中,司缇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把自己送进alpha小团体是否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
·
塞斯昏迷的时间不长。
仅仅是半天后,他就睁开了眼睛,强大的身体素质令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异样。
“老大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伊莱在一旁边打哈欠边问道,顺便放下手里的游戏机,伸了个懒腰。
塞斯在醒来那一刻就已经条件反射坐起,脊背挺直,目中杀气腾腾,然而他视野里只见一片雪白,显然已在基地病房里。
倒是伊莱被他的气势惊到,摸了摸鼻子道:“怎么了?难道基地里的抑制剂不够劲吗?老大你认得出这是几吗?”
塞斯的目光下意识环顾一圈,才缓缓移回,他没有理会犯贱的伊莱,只淡淡道:
“司缇呢?”
“你说他?”提到司缇,伊莱又不满地鼓了鼓腮,用那张娃娃脸恶狠狠道:“还能去哪里?被别秋临叫去打下手了呗。不过我说老大,这次你可真得好好谢谢人家,谁能想到你居然被一只区区a级异种提前激出了易感期。幸好你发疯的时候没伤到人家,反倒把自己撞晕了,还是他辛辛苦苦用那副小身板把你背出来找医生……”
说话间,却见塞斯注意力已然转移,视线落在门口。
伊莱也随着他一看,忽略了先步入病房的别秋临,兴高采烈道:
“呦,正提到你呢,居然正好就来了,司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