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着愈发愤愤:“大姐的乳母一直好好的,在妺州家乡养老,谁知道是不是被媛拜杀了,好拿这事儿阻我姐的仕途?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姐我娘当时多恨多愁!善恶有报,这就是媛拜的报应。”
“媛璋!”前排一个女子皱眉,回头呵道。
媛璋“切”了一声,闭嘴不语。
原本充满愤慨、恐慌的气氛,就这样被这段小插曲浇灭了。
一群氏族子妹没人再大声喊话,只是各自小声地交谈着。
鹿瞻看了一眼周围,小声问长映:“是真的?”
长映:“应该是。”
鹿瞻心里冒出一个有些阴谋论的念头,被杀的那家人,不会是媛璋她母亲派人杀了、再假祸山匪的吧?
想归想,这个想法确实过于荒谬,正巧一个老太走进学堂,鹿瞻就没再管。
老太脸色红润,面容饱满,裹着一件厚重的大袄子,拄着一根木拐,不紧不慢地往中间走。
直到她在正中的姆师椅上落座,鹿瞻才不敢置信地看向长映。
这是妘容??
长映收到她的问询,微微颔首。
鹿瞻再次瞪大眼睛看向正中。
妘容正旁若无人地脱手套,脱完又在桌下换夹棉鞋子,换完说:“今天有点冷,小福喂的咪咪都躲我被窝里不肯出来。”
鹿瞻:“……”
这老太和她穿越前家楼下遛狗嗑瓜子做体操的慈祥老奶有什么区别??
建朝功臣,三朝太姆?
在妘容身上,根本看不到任何权力浸淫后的官威与架子。
“还不是因为你那儿最暖和。”鹿瞻旁边的青年低着头嘀咕。
鹿瞻转头:“……你是小福?”
“小福”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憋了半晌,纠正她:“妘福。”
“前天讲到哪儿了?”妘容舔了下手指,翻开书。
前面有人稀稀拉拉地回答,妘容点头,直接开讲。
她头也不抬地讲完了全程,仿佛不在意下面的听众多了谁,又是否在听。
鹿瞻松了口气。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鹿瞻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上学的第一天。
她飞快地收好东西,鬼鬼祟祟地带着长映,第一时间从学堂溜出去。
“殿下,”长映提醒,“出去的路在那边。”
“我知道。”鹿瞻左看右看,循着上次的记忆往前走,“我找妘祥有点事。”
就在鹿瞻快找不到路的时候,突然看到妘祥从前面的路口走过去。
“妘祥!”鹿瞻忙喊道。
妘祥黑着脸,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殿下。”长映小声提醒,“称字。”
“哦哦,妘生瑞!”鹿瞻气喘吁吁地追上去。
妘祥:“干什么?!”
妘祥身着赭色衣袍,肘里抱着一顶帽子,看着像刚下朝。
“借我点钱。”鹿瞻直白道。
妘祥震惊地看着她,嘴唇张张合合,鹿瞻怀疑她下一句就要说“你是不是有病”。
“你拿钱干什么?!”妘祥问。
鹿瞻:“我要给护卫发钱过冬啊,又是炭火又是衣服,大家都养家糊口上有老下有小,我不得多发点吗?”
妘祥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