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再回想起来……
如果当时能多分几个人到梅戴的身边,现在也不至于重伤了吧。
裘德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他弯下腰把阿夸从床沿抱起来,阿夸在他怀里挣扎,前爪在空中刨了两下想往梅戴身上扑,裘德箍着它没让它动,阿夸的尾巴在他手臂上啪啪地甩,打在他手肘上,他也没松手。
“下次再也不把他‘借’出去了。”他声音闷闷地嘟囔着,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房间里所有人听,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股孩子气的、直白的怨念。
阿夸在他怀里叫了一声,仰着脑袋舔了舔他的下巴,他没躲,只是用下巴蹭了蹭阿夸的脑袋,然后把它放在床上,让它挨着梅戴的手趴着。阿夸立刻安静下来,把脑袋搁在梅戴的掌心里,鼻尖贴着梅戴的指尖,眼睛半闭着,尾巴尖在床单上轻轻扫了一下。
裘德在床边坐下来,把梅戴垂在床边的那只手抬起来轻轻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那只手很凉,指甲都泛着淡淡的青色,比他自己的手大了一圈,腕骨突出,能摸到骨头的形状。裘德握着那只手,低着头,拇指在那道被划出来的浅浅的伤疤上蹭了一下。
房间里没人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裘德抬起头,看了一眼围在床边的人——里苏特,普罗修特,贝西,还有门口探头探脑的霍尔马吉欧。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我要给他疗伤了。你们能不能出去?”
贝西愣了一下就抱着原本摆在梅戴床头的花盆多肉站起来往门口那边退了两步,花盆里的多肉又歪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扶正差点撞到门框。普罗修特看了裘德一眼,又看了里苏特一眼,在里苏特点头肯后才转身往门口走。
“拿来。”他走到贝西身边伸手把他手里的花盆接过来,“一点都不稳重,等到手滑摔了又要委屈。”
贝西空着手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一边挨训一边跟着普罗修特出去了。
伊鲁索倒是没什么怨言,他从沙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那面小镜子塞进口袋里,咕哝着“我这次要给他找一身好看一点的衣服”也离开了。
加丘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却被霍尔马吉欧从后面拽着衣领拖了出去。霍尔马吉欧一边拖一边说:“走走走,别在这儿碍事。”加丘被他拖出去的时候还在挣扎,拖鞋在地板上蹭出有些刺耳的响声,嘴里不满地抱怨:“我就看看,我就看看怎么了?我又不出声!”
里苏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梅戴,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裘德。裘德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敌意,只是平静地回望。
“需要什么?”里苏特问。
“不用。”裘德摇了摇头,可又很快改了口,“哦,需要你走。”
对于这个小孩阴晴不定的性格,里苏特并没生气,他转身也离开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锁舌弹进锁孔,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房间里只剩下裘德、梅戴和阿夸。
裘德回神,他缓缓张开了握着梅戴手指的那只手,然后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纹交错,手指上有几道浅浅的茧子,指腹也有烫伤的旧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烫的。
鬼使神差地,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比了比。
梅戴的手比裘德的大一圈,手指也长,骨节也粗一些。
然后裘德拢着那只手覆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在梅戴的手心里闭上眼放松呼吸,使意识沉入那个只有他能进入的地方。
阿夸旁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搁回梅戴的掌心。
“真是讨厌,每次都让[死神]收拾烂摊子……”
……
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还没落尽,霍尔马吉欧就已经从口袋里把那包饼干掏出来了。他撕开包装、塑料纸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他捏出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腮帮子鼓着一块含糊不清地说:“那小孩脾气真够大的。”
“换你你也脾气大。”伊鲁索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顺手从包装里也捏了一块叼在嘴里,双手插进口袋里往客厅走,“自己爹被人打成那样,你能有好脸色?”
霍尔马吉欧被噎了一下,把那块饼干咽下去,想了想后觉得也是,没再说什么,跟着伊鲁索往客厅走:“不过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梅戴居然有孩子……”
“得了吧,恩人他早就老大不小的了,没结婚所以领养一个孩子挺合理的啊。”索尔贝不知道从哪里窜了过来,伸手也要往霍尔马吉欧的饼干袋子里掏,“再说了,人家又和咱们不一样,在‘热情’里办事儿饥一顿饱一顿的,哪里还有闲空顾及家庭?”
他拿了两块饼干,顺手笑嘻嘻地递给了走在他旁边的杰拉德:“杰伊,拿着。”
“谢谢亲爱的”杰拉德有些造作地张嘴,索尔贝见怪不怪地把一块饼干放到了杰拉德的嘴里。
“噫……”霍尔马吉欧皱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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