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在做出抵抗之间就直接冲向梅戴,那层星光在他身后模糊出一道残影,衬得这条拖尾像坠落的流星。
阿布德尔挣扎着从墙边站起来。他抬起手唤出[红色魔术师],诞生于烈焰之中的替身嘹亮地啸叫一声后,掌心重新燃起一道比刚才弱的多的火焰,带着势头轰向雷蒙的后背。
雷蒙头也不回,左手往后一挥。那些带着星光的“灰”从他掌心喷出,在身后形成一道屏障。火焰轰在屏障上炸开成无数火星,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他已经冲到梅戴面前。
一拳轰出。
梅戴侧身躲过,但那拳擦着他的肋骨过去,带起的风压让他呼吸一窒。他还没站稳,雷蒙的第二拳就朝着脸上招呼过来了。
梅戴猛地后仰,整个人几乎贴到地面。那拳从他脸上方三厘米的地方掠过,拳风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顺势往后一翻拉开距离,雷蒙不给他机会紧紧跟上,第三拳轰向他的腹部。
梅戴抬起手臂格挡。
那一拳轰在他小臂上,骨头不堪重负地出咔的一声脆响。梅戴往后飞出狠狠砸到了在地上,惯性很足地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剧痛自他的左臂传来,耳鸣在大脑里从左边跑到右边,梅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勉强搁在地上、还在抖的左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看样子是已经断了。
这么三下五除二的功夫,雷蒙就把人全都给揍趴下了。
像是完全没有打尽兴,雷蒙左右活动了一下关节,把右手举在自己眼前张开握住,在感受到了源源不断吸收而来的力量,他将那些星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把长剑。
他选择一剑先刺向阿布德尔——毕竟是他刚刚让自己吃了瘪。
阿布德尔用右手格挡。
剑刃砍在那上面出一声闷响,在它们接触的瞬间,雷蒙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不是血肉。
紧接着他借用惯性把手向下一带,直直地按在阿布德尔的手臂上,一瞬间,那半条胳膊从接触点开始崩解,变成一片均匀的灰色粉末从那上面脱落,洒在地上。
阿布德尔低头看着自己那半条消失的假肢,沉默了一秒后腰腹力,翻滚拉开了距离。
雷蒙歪了歪头,看向地上的“灰”,然后他的目光在阿布德尔身体右侧那片残缺的部分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看着对方的脸。
“哦……你是残疾啊,这条胳膊是义肢吗?用衣服一遮,做工完全看不出来,还挺精细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雷蒙这时候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然后他笑着指了指梅戴的方向,“不过我刚刚顺手帮你搞了一个对称的,那家伙断了左胳膊,你没有右胳膊,这也太衬了吧?”
梅戴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已经断了的左臂还在疼,疼得他眼前一阵阵黑,耳鸣还在肆虐,他根本听不见雷蒙、阿布德尔和波鲁纳雷夫三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但看雷蒙的手势,或许是因为自己……
但现在根本不是管那些的时候。
他死死盯着雷蒙,视线从他身上那层流动的星光转到那些从掌心喷涌而出的、与众不同的“灰”。
那些“灰”……有问题。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不对。
普通的“灰”造出的东西是不可能抗住[红色魔术师]的火焰,但这些“灰”不仅挡住了,还能让雷蒙在火焰里毫无伤地走出来。
那些“灰”里蕴含的力量,那些泛着星光的质感,那种能在接触的瞬间让金属义肢崩解的能力——
梅戴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起两年前在杜王町,雷蒙临走前对他说的那些话。
“我会亲手将你也转化掉,梅戴。”
“作为这件艺术品的最后点睛之笔——心脏,你将镶嵌在雕像的胸口,以最纯粹的生命形态永恒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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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将是我毕生最伟大的‘收藏’,一件活着的、永恒的、充满痛苦与美的纪念碑。”
“记住我的话吧,梅戴·德拉梅尔。”
“这不是威胁,这是预言。你的命运已经和我绑定了,迟早有一天,你会落入我手中——而那时,我会让你真切地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威胁,像是败者不甘心的狠话……但现在他看着雷蒙身上那些泛着星光的物质,看着它们流动、凝固、攻击、防御,看着它们让曾经强大的敌人变成这个样子……
他忽然明白了。
雷蒙是真的想要那个结果。
那个变成他手里的武器和现在赖以翻盘的东西的结果。
梅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那些碎片——雷蒙对替身使者的执着、在杜王町的狠话、身上这些泛着星光的灰烬——全都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雷蒙收集替身使者的“灰”。
他现在的能力……那些可以抗住冲击的能力根本不是[星币]的范畴,这和简单地增强了替身能力不同,[星币]被赋予了新的能力。
……所以,是那些特殊的“灰”保留了替身的力量,他现在才能用那些力量对抗他们三个。
就因如此,雷蒙才会这么难缠。
梅戴开口,声音沙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收集了多少?”
雷蒙转过头看向他,那双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你想知道?”
“你一直都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啦?”他笑了,“不过,够用就行,现在够杀你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