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被火焰一点点吞噬,但等阿布德尔看清里面的情况时,雷蒙已经退到了房间的另一侧。他的左手小臂上只有一片灼伤的痕迹,那是刚才被火焰勉强擦到的结果。
看来那些简单的造物在面对[魔术师]时也会捉襟见肘。
波鲁纳雷夫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喘着粗气:“这混蛋真能乱窜。”
梅戴没有擅自插话,他的耳朵还在隐隐作痛,那些微波武器的影响尚未完全消退,而雷蒙那种从容的态度更让他警惕了起来。
即使被三个人围攻、受了伤,那个男人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就好像他根本没把这场战斗当回事。
而且距离两年前他们在杜王町对峙之时,对方也只是使用过简单的枪械或利器,顶多是强效麻醉剂或毒气弹……真不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的雷蒙比当初的那个混不吝的东西成长了不止“会佩戴屏蔽器来避免梅戴用[圣杯]搞小动作”的一星半点。
“梅戴。”阿布德尔的声音传来,很轻,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他的‘灰’有问题。普通的造物挡不住[魔术师]的火焰,而他刚才用的那些……”
“我知道,”梅戴同样低声说,眼睛没有离开雷蒙,“我还在观察。”
雷蒙落在梅戴视野里的那只左手垂在身侧,那块被火焰灼伤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
看样子他正在用新的“灰”填补那些被烧掉的皮肤和衣服。
但他用的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灰色粉末……
“那是什么?”波鲁纳雷夫也注意到了那玩意儿。
梅戴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让他有些后背凉,但他没有选择说出来。
因为现在不是吐露出分析的时候,更何况他自己也不见得百分百了解雷蒙手里的[星币ace]……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再让他这么耗下去了。”梅戴的神情有些凝重,他说道,“他一个人拖我们三个,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我会想办法尽快看出他的弱点……”
两拨人之间谁也不让着谁,明显砥砺抗争的情况下又煎熬了二十多分钟,但在场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雷蒙的攻势正在减弱。
[星币]不适合打持久战,尤其是这里并非雷蒙主场的情况下……
“他的‘灰’快用完了。”阿布德尔的声音顺着搭在他颈侧的[圣杯]触须飘了出来,这声音只有梅戴能听到。
梅戴也有大约的概念,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雷蒙,他能听到那个男人的心跳——比刚开始战斗时快了一点,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但那种从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可就在梅戴准备开启新策略、以为雷蒙会想办法突围或者撤退的时候,那个男人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雷蒙在招架住[银色战车]一剑的同时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整个人借力翻滚,竟然朝着房间角落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尸体”冲了过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等波鲁纳雷夫反应过来时就已经一把抓住那把椅子的椅背,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连人带椅拽到自己身前了。
莱昂纳多的头无力地垂着,那些干涸的血在他身上结成暗红色的硬壳,散着浓重的腥味。他的四肢软绵绵地耷拉着,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偶。
雷蒙把他挡在自己面前,右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把左轮,麻利地上了六子弹后把枪管抵在莱昂纳多的太阳穴旁边,黑黢黢的枪口对着对面的三个人。
“来啊。”他说,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想撕烂的笑容,“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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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鲁纳雷夫的剑停在半空中,他瞪着雷蒙,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你——!!”
“我什么我?”雷蒙歪了歪头,枪口在莱昂纳多的太阳穴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敢打了?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
阿布德尔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但也没有出手,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先不说他们和梅戴一早便互通了消息,莱昂纳多根本没事,可他在雷蒙眼里就是一个死人……即便是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死人也不该被如此对待。
而他在用一具尸体当挡箭牌。
梅戴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急下降,胸口好像有什么冰冷而沉甸甸的东西在翻涌。
他经历过太多,早就学会了控制怒火,可如今看着雷蒙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和眼底得意洋洋的挑衅,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人渣”。
这个人没有底线。
雷蒙根本没有“底线”这个概念本身。
在他眼里,一切都是以价值所评判的工具——活人是工具,死人同样也是,甚至连自己手下那些跟了他多年的人也可以变成维持他价值的筹码。雷蒙可以笑着把一具尸体拉到身前当盾牌,可以毫不犹豫地用曾经的下属来换取自己或许多出一秒的喘息时间。
这种人根本不配活着。
波鲁纳雷夫握着剑的手在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面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他真的没办法让[银色战车]抬起手里的剑一下子连带着这个年轻人一起将雷蒙捅成筛子。
阿布德尔甚至按捺住蠢蠢欲动的[红色魔术师],让剧烈跳动的火焰暂时息事宁人,他同样没有出手。
梅戴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翻涌的东西压下去,脸色很难看地开口:“把他放开。”
“你们好像有点太高尚了。”雷蒙无所谓地耸耸肩,笑着说,“德拉梅尔,这是战场,不是幼儿园。现在我手里有现成的盾牌,凭什么按你说的做?”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恶劣:“而且突触都已经死了,死人还会疼会在乎吗?他活着的时候可没少花我的钱,我现在用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