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几乎要沉溺其中的花京院。
就在梅戴转头的刹那,花京院如梦初醒般,猛地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丝微风——好险,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的嘴唇可能就要不受控制地、如同烙印般落在对方的顶了。
这个近乎僭越的念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魔法”影射出的、对自己产生的可怕影响力。
梅戴的目光从跑向远处的猫咪身上收回,重新落在花京院脸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漩涡。“看来今天的‘意外’确实有点多呢,”梅戴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不过有你在旁边似乎总能化险为夷。”
这句话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花京院的心尖。
一股混合着巨大喜悦和深切负罪感的暖流席卷了他,让他几乎要彻底放弃思考,完全沉溺于这由“魔法”精心编织出的、美好得如同泡沫的幻境之中。
不行。
花京院用力地、几乎是狠心地闭了闭眼睛,强行将那份沉沦的欲望压了下去。
心底始终保留的那一份清醒在尖锐地提醒着他——这一切,这所有的亲近、温存、不设防都只有短短半个小时。
它们是借来的,是偷来的,是建立在虚假基础上的海市蜃楼。
他缓缓地、带着无尽留恋地松开了手臂,任由那份令人眷恋的温暖和重量从怀中抽离。
梅戴自然地退开了一步,怀中骤然变得空荡和冰冷,带来一阵尖锐而清晰的失落感,刚温暖起来的心脏都随之空缺了一块。
“只是巧合罢了。”花京院睁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掩饰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波澜和声音里可能泄露的异样,“我们继续走吧?毕竟效果时间有限,还需要多观察一下。”他刻意强调了“时间有限”,既是对梅戴说,更是暗中对自己濒临失控的心的警告。
梅戴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略微被弄皱的衣服才转身继续前行,花京院跟在他身后,看着梅戴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短暂的试验已经让他收获了远预期的亲密接触,也彻底证实了辻彩出乎意料的强大,远了他最初的预估。
不过他也知道,当半小时的时限一到,这层由替身能力营造出的、让梅戴不自觉靠近他的薄纱便会消散,一切都会回归原样。
这份因能力而生的亲近如同镜花水月,美丽却易碎。
花京院既有些贪婪地享受着这短暂的时光,又为它的虚假和短暂而感到一丝苦涩的清醒,他在心里一点点算着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
已经不剩多长时间了。
每一毫秒的流逝都显得那么无情残酷。
后街的宁静被无形地拉长,阳光斑驳,藤蔓摇曳,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微妙张力,他们继续并肩走着,步伐比之前稍慢,像是默契地延长着这段独处的时光。
梅戴走在他身侧的距离比平时要近上一些,以至于他的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轻轻擦过花京院的衣袖,但本人似乎并未察觉,他的目光时而扫过街边老旧的建筑,时而落在前方路面,但花京院还是可以注意到,那视线总会比往常更频繁地、短暂地回到自己身上。
虽说在以前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经常会留在梅戴身上,但在今天,貌似这颗心就在梅戴的躯壳里跳动似的,如果不是自己付了美容的费用,花京院都快怀疑接受辻彩美容的人其实是梅戴了。
他甚至现在自己说话的时候,梅戴会微微侧过头,更加专注地听,深蓝色的眼眸中也会真切地映着他的身影,仿佛他的话语比周遭任何声音都更重要。
梅戴往往会在同一时间听到很多很多的声音,所以现在这种被全然关注的感觉更显得令人沉醉了。
“说起来,”梅戴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却并不突兀,“你这条丝带颜色很特别。”他的目光落在花京院肩头那缕编织着浅蓝色丝带的红上,“是特意选的颜色吗?”
这是一个相当个人化、甚至带点私密意味的观察。更何况花京院好几年前就这么扎了,平时的梅戴或许也会注意到,但大概率不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但今天是特殊情况。
花京院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微笑道:“算是吧……这样搭配起来不会显得太单调。”他没说这条丝带的颜色是按照梅戴的色来选的,状似无意地反问,“你觉得怎么样?”
梅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很适合你。很可惜我对色彩不太敏感,但我很喜欢这样鲜艳的颜色搭配诶。”花京院听到这样的答案,随后笑了笑。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轻松而琐碎,从带颜色谈到不同季节的海风,再谈到spdu基金会最新研的某种便携式通讯设备的优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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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融洽得不可思议,仿佛有一层温暖的、无形的薄膜将他们与外界隔离开来。
花京院几乎要忘记半小时的时限了,他享受着这被命运眷顾的每一秒。
他看着梅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线条,看着他说话时偶尔比划的、修长的手指,看着他左耳后那稳定闪烁着的黯蓝色微光……这一切都使他心生眷恋。
就像所有童话都有醒来的时刻,现实总会在最不经意间叩响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