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想要真正融入这个家,他需要跨越的,远不止是物理上的门槛。
最大的挑战,显然来自于楼上那个对他抱有根深蒂固敌意的少年。
不过花京院典明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尤其是当目标是个很特别的人时。
他有的是耐心和策略。
梅戴带着裘德和阿夸上了二楼,走进了裘德的卧室。
房间布置得很简洁,墙上贴着几张色彩有些阴郁、笔触却颇具张力的画作,是裘德自己的作品。
梅戴轻轻关上门,将楼下那微妙而紧张的气氛暂时隔绝在外。
他没有开灯,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梅戴将怀里依旧有些不安的阿夸轻轻放在铺着深色床单的床上,小家伙一沾到柔软的床铺就本能地蜷缩起来,把自己团成一个黑白相间的毛球,用眼睛怯生生地观察着四周。
然后,梅戴转过身,面向站在房间中央,依旧紧绷着身体、低着头不看他的裘德。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眼神里充满了温和的歉意。他向前一步,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将少年揽入了怀中。这是一个温和却带着明确安抚意味的拥抱,手臂环绕着裘德清瘦的脊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裘德的身体先是僵硬地抵抗了一下,但梅戴的怀抱永远都那么温暖,他还能感受到梅戴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抚着,熟悉的气息和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一点点瓦解着少年竖起来的尖刺。
“对不起,裘德。”梅戴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而真诚,“没有提前和你商量就让典明住进来,是我的疏忽。我应该先问问你的想法。”
他的道歉直接而坦率,没有找任何借口。
这让裘德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了一些,但他依旧倔强地没有回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梅戴柔软的腰腹,闷闷地哼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我不想他住在这里。我不喜欢他。”
梅戴感觉到他的软化,手臂稍稍收紧,给了他一个更用力的、充满安全感的拥抱。
“我知道,你甚至可能有些讨厌他。我理解,真的。”他轻声说道,“我不会强迫你立刻接受他,或者一定要和他友好相处。”
他稍微松开怀抱,双手扶着裘德的肩膀,让他能看着自己。
梅戴深蓝色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裘德,里面没有丝毫责备,只有全然的包容:“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裘德。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到来而改变,我可以保证。”
这句承诺像是一颗定心丸。
裘德抬起眼,对上了梅戴的目光,那双常常充满戒备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裘德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梅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用很小的声音说:“……他是坏人。”
梅戴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反驳“是”或“不是”,而是用一种更迂回的方式说道:“人是很复杂的,裘德。过去生的事情有当时特殊的原因,但现在他是我重要的朋友,他来这里也并没有恶意。”梅戴深蓝色的眼睛稍微转了转,唇角的笑逐渐萌生了一点淡淡的调侃,“而且如果典明是坏人的话,那当时与他同行的所有人就也都是坏人咯?”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裘德扁了扁嘴不太开心地说道,他挪开了与梅戴相交的视线,明明知道对方是在调侃,可他实在没办法对梅戴脾气。
梅戴好笑地看着扁着脸的裘德,没忍住用双手夹住他的脸揉了揉,继续说道:“而且,典明他还带来了一个小家伙,我想让你见见。”
他稍微松开了拥抱,引导着裘德看向床上那个黑白团子。“就是它,它叫阿夸。是伊奇的孩子。”梅戴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裘德的目光顺着梅戴的指引落在了阿夸身上,听到“伊奇”这个名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似乎从梅戴和spdu的人偶尔的谈话中听到过这个名字,知道那是一只曾经很重要的狗。
而且能加入到那场埃及之旅里的狗,注定不是凡狗……但眼前这个小东西,看起来毫无威胁。
阿夸似乎察觉到目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懵懂地望着裘德,小小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裘德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迅移开视线,用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满不在乎的语气嘟囔道:“……哼,狗什么的,最麻烦了。我才不喜欢。”
但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了回去,落在阿夸那对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软乎乎的耳朵上。
梅戴看着裘德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没有戳破,只是再次轻轻揽住裘德的肩膀,带着他走到床边坐下。
“没关系,不喜欢也不用勉强。”梅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像真信了这个站不住脚的说辞,“不过阿夸刚刚来到新环境,可能有点害怕。我们就在这里陪它一会儿,让它适应一下,好吗?”
阿夸似乎听懂了梅戴的话,又或许只是单纯被裘德身上某种气息吸引,它不仅没走,反而在裘德脚边坐了下来,眼巴巴地望着他,尾巴小幅度地扫着地板。
裘德抿着嘴没再说话,但房间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悄然缓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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