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他轻声应道,尾音拖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
然后他没有任何迂回,直接而清晰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目光坦诚地迎上梅戴微微讶异的蓝色眼睛:
“但是,我和他不一样。”
“梅戴,如果不会给你和裘德添太多麻烦的话,可以让我住在这里吗?”
他的语气不是强求,而是带着真诚的商量,却又蕴含着一种亲近意味。
“酒店固然方便,但总觉得缺少了些许‘生活’的气息。”花京院微微一笑,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且充满了对梅戴生活状态的尊重与向往,“而且我也想有更多时间了解你现在的生活,顺便看看阿夸在这里适应得怎么样,甚至……或许能有机会和裘德说上几句话?”他巧妙地提到了所有能打动梅戴的点,尤其是最后关于裘德的一句,显示了他愿意尝试接纳和理解梅戴所重视的人。
“当然,我会支付相应的食宿费用,也会帮忙家务,绝对不会白住的。”他快地补充道,姿态放得很低,态度却异常坚定。
这个请求完全出乎梅戴的预料。
他眨了眨眼,看着花京院那双写满真诚和期待的紫色眼眸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阿夸在睡梦中出的轻微呼吸声。
阳光已经在两个人聊天的时间里缓缓移动,落在花京院半边脸上,将那缕用蓝丝带编织的红映照得更加醒目。
梅戴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他的目光从花京院写满真诚期待的脸上移开,无意识地扫过客厅——这个他逐渐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想到了空着的客房,想到了每天规律的日常,也想到了裘德可能会有的、混合着警惕和不满的反应。
花京院的请求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承太郎的选择建立在一种互相理解的、保持适当距离的默契之上,符合他们之间沉稳甚至有些冷硬的相处模式。
但花京院……他似乎总是更直接,更想贴近,带着一种温暖却不容抗拒的渗透力。
要拒绝吗?以“不方便”或者“怕打扰”为由?
这似乎是更简单、更符合常理的做法。
但当他再次看向花京院时,看到对方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推开的细微紧张,以及那份想要参与而非仅仅旁观他生活的热切,拒绝的话语便哽在喉咙里面了。
梅戴想起了o的话——“情绪不太好安抚”。
花京院为他担忧了这么久,跨越重洋而来,还带来了阿夸,这份心意沉重而珍贵。
或许满足他这个看似有些小小“得寸进尺”的请求,正是安抚他、让他真正安心的最好方式。
而且……
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承认,有花京院在身边,这种感觉并不坏。
那是一种久违的、被熟悉温暖包围的感觉,不同于与承太郎并肩时的可靠,也不同于照顾裘德时的责任,而是一种更平等、更贴近心灵的慰藉。
梅戴轻轻吸了一口气,他重新迎上花京院的目光,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妥协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温和的接纳。
“好。”梅戴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踌躇了一些,“如果你不介意这里可能没有酒店那么舒适,而且……”他顿了顿,带着点提醒的意味,“要时刻面对一个可能不太友好的小朋友的话。”
然后梅戴伸手指了指走廊的方向:“客房就在那边,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很干净。你可以住那里。”
花京院眼底那丝细微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被一种明亮而真实的喜悦所取代。
那笑容没有任何掩饰或计算,纯粹得如同得到了最渴望礼物的孩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甚至没在意梅戴后面关于裘德的提醒,对他来说,能够住进来就已经是巨大的胜利了。
“怎么会介意?”花京院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和满足,“这样就很好,非常好。”随后他立刻履行承诺般说道,“食宿费用我们必须谈妥,还有家务,我看到你的院子似乎需要打理,我可以负责。”他已经开始自然地规划起作为同居人的生活了。
梅戴看着他瞬间明亮起来的神色,不由得也笑了笑,心里那点因为打破常规而产生的微妙不适感,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他点了点头:“这些可以晚些再说,你先安顿下来。”
就在这时,睡在梅戴脚边的阿夸似乎被说话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甩了甩耳朵。
花京院看着这一幕,心情愈愉悦,他弯下腰,轻轻摸了摸阿夸的脑袋,低声笑道:“好了,阿夸,我们都有一个新家了。”
简单安顿好花京院不多的行李——他似乎轻装简行,只带了一个登机箱和一个装着什么东西的提包——梅戴正准备带他和阿夸在附近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去市采购一些额外的日用品。
在给花京院分了一把家里的钥匙后,两人一狗刚走出家门来到院门前的小径上,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便精准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随后是白色长风衣下摆。
承太郎高大的身影从车里出来,他拉低了帽檐,目光习惯性地先投向梅戴家的门口,却恰好与正准备出门的三个——准确说是两人一狗——撞个正着。
承太郎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