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安好。弟子昨日在藏经阁查阅了一些典籍——有几个修炼上的疑问——想请师尊指点。”
裴清微微颔。
“说。”
章逸然在案几对面坐下——姿态端正——腰背挺直——手搁在膝上——标准的弟子请教的坐姿。
“弟子最近修炼玄玉心法的第七层——总觉得灵力在中丹田的运转不够顺畅——似乎是经脉的承载量跟不上灵力的增长度——师尊可有建议?”
裴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如果是三天前——她会立刻指出症结所在——她曾经亲自指导过章逸然的修炼——对他的功法路线了如指掌——第七层的关键卡点在于——中丹田与上丹田之间的玄关一窍——这个窍穴需要用特定的灵力运行方式才能打通——
但现在——她必须小心。
不是不能回答——而是——回答的方式不能太精确。
一个内伤恢复中的修士——如果还能精确地指导弟子功法细节——说明她的状态没那么差——这会与她修为被压制到极低水平的说辞产生矛盾。
她必须演得像一个——虚弱的、正在恢复的、无法挥全部实力的——师尊。
“玄关一窍。”她只说了三个字。
然后沉默。
章逸然等了几息——没有等到后续的讲解——微微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师尊……身体不适?”
“秘境归来后——内伤未愈。”裴清的声音平静如常——每一个字都经过精确的斟酌,“灵力需要压制到最低水平——慢慢养护根基。我现在——不宜动用太多灵力——包括讲解功法时的灵力演示。你——自己去参悟玄关一窍的关键。我只提醒你一点——不要急。”
“是。”章逸然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
但他的眼睛——在低头的那个瞬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灵力需要压制到最低水平。
她自己说了。
他的灵觉——在对话的过程中——一直在极其隐蔽地探测着裴清的灵压。
筑基后期。
她散出的灵压——确实只有筑基后期。
比昨天早上他在承天殿远远感知到的——更弱了一些。
(师尊的灵压——在持续下降?从合体后期——到现在的筑基后期——中间差了多少个大境界?——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四个大境界——十六个小境界——即便是压制修为养护根基——正常的修士最多压制一两个大境界——不可能压到筑基这么低——除非——)
除非修为根本就不是被压制的——而是——消失了。
但他没有证据。
灵觉探测只能感知到表面灵压——无法深入灵脉内部——他需要更精确的手段——
探脉针。
明天午时。沈七。
他只需要再等一天。
“师尊保重身体。弟子不打扰了。”他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师尊。”
“嗯?”
“弟子昨天在修士街逛的时候——听人说——武道大会的奖赏已经定了。”
裴清的手指在案几上微微一顿。
“什么奖赏?”
“太子殿下定的——第一名可以获得太子亲赐的龙骨丹——据说是用皇宫灵库中珍藏的千年龙骨研磨而成——对筑基期修士突破金丹有极大的帮助。”
龙骨丹。
裴清没有表情上的变化。
但章逸然注意到——她放在案几上的手指——收拢了一下。
“除此之外,”章逸然的语气变得极其微妙,“据说太子还在考虑——额外增设一个特别奖——但具体内容——尚未公布。有人猜测——可能与担任武道大会评判长老的前辈有关——但也只是猜测。”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裴清回应——便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
裴清独自坐在案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