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弦没回应。她已经睡着了。
或许是早饭吃得太饱,或许是冬日午前的慵懒,或许是刚才在浴室里被他抱得太紧,此刻的她睡得极沉。
脸颊贴着他胸口,呼吸绵长而均匀,长睫在眼睑投下细小的阴影。
她的尾巴还缠在他腰上,却已经放松下来,尾尖轻轻颤动,像在做梦。
白色卫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那里有一小块之前留下的淡红印记,在晨光里几乎透明。
博士放下报纸,双手轻轻环住她,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顶,目光一点点描摹她的轮廓,从眉眼,到鼻尖,到微微嘟起的嘴唇,再到那对在睡梦中偶尔颤动的黎博利耳羽。
报纸上的阿米娅固然耀眼,成熟、优雅、肩负重任,像一盏照亮无数人的灯。
可此刻在他怀里的,才是他心尖上那个人。
她的睫毛比照片里的人更长一些,睡着时会轻轻颤,像蝴蝶翅膀;她的脸颊比报纸上的任何人都更软,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弧度;她的尾巴比任何新闻标题都更诚实,此刻正无意识地在他腰侧蹭来蹭去,像在撒娇。
博士的目光越来越柔软,忍不住低声呢喃“果然,还是我老婆最好看”
声音很轻,但足够让空弦在睡梦中有所感应。
她哼唧了一声,脸往他胸口钻了钻,像要把自己完全埋进他的怀里。
尾巴缠得更紧了些,尾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角,像怕他跑掉。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他的卫衣,指尖蜷曲,抓出一小片褶皱。
博士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传到她耳中。她皱了皱眉,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终于找到最舒服位置的猫。
他把羊毛毯拉过来,盖住两人,挡住从窗缝透进来的冷风。然后,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也跟着小憩了一会儿。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窗外风雪渐止,阳光越来越亮。
客厅里隐约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席德兰在教弟弟怎么“正确”摆放积木,席贝里则一本正经地反驳“可是城堡就要歪歪的才好玩”
书房里的两人,仿佛与整个世界隔开。
博士的手掌轻轻覆在空弦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脊柱摩挲,像在安抚。
空弦在睡梦中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或许她在梦里,也梦见了同样的画面——这个男人,这个怀抱,这个家。
午饭后,冬日的阳光终于挣脱了厚厚的云层,洒在大地上,雪地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却也带着一种干净的温暖。
雪停了,空气清冽得像刚洗过的玻璃,风虽还冷,但已经没了早上的刺骨。
一家四口在门口穿戴整齐。
博士帮席贝里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席德兰自己戴好了毛线帽,帽檐上还有两个小绒球,一晃一晃的,像两只小兔子耳朵。
空弦穿上了那件厚实的羽绒外套,里面是她亲手织的米白色毛衣,下身换成了保暖长裤,脚上还是那双毛绒拖鞋…不对,她赶紧换成了雪地靴,靴口塞着厚厚的羊毛袜。
她的尾巴从外套下摆露出来,在身后轻轻甩动。
博士最后检查了一遍孩子们的帽子和手套,才牵起空弦的手。
他们的手套是连在一起的,不是普通的连指手套,而是空弦去年冬天花了好几个晚上织的“情侣款”看起来更像是两只手套连在一起,带子中间还绣了小小的麦穗图案。
戴上手套时,手指可以分开活动,也可以牵手。
席贝里第一个现这个“小秘密”他走在前面,小短腿在雪地里踩出咯吱咯吱的坑,忽然停下,看着父母牵在一起的手,好奇地问“妈妈,为什么你们的手套连在一起呀?”
空弦蹲下来,笑着捏了捏儿子冰凉的小鼻子“因为妈妈想啊,就算戴着手套,也要能和爸爸牵着手呀。所以妈妈自己织的,是专门用来‘绑’住爸爸的~”
席贝里眨眨眼,似乎没完全懂,但还是“哦”了一声,露出一个天真的笑“那爸爸被绑住了,就跑不掉啦!”
席德兰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小声吐槽,声音压得极低,却偏偏让空弦听了个正着“…好肉麻的两公婆”(感觉很突兀,但是我就想写)。
空弦闻言,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像被戳中了什么。
她没回头,只是傲娇地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点故作不在意的味道“哼,谁肉麻了”
说完,她的手指却在手套里悄悄收紧,把博士的手抓得更牢。
博士低头看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却没拆穿她,只是用拇指在手套里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在无声地说我知道,你最傲娇了。
雪地里留下一串四种大小的脚印。
席德兰和席贝里在前头跑得飞快,雪花被踢得四溅,像两只小雪兔。
博士和空弦走得慢一些,手始终没松开。
雪停后的世界格外安静,只有孩子们的笑声和靴子踩雪的咯吱声。
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他们选了大树边一块平坦的空地堆雪人。
席德兰负责滚大雪球,力气不大,却滚得特别认真,小脸红扑扑的。
席贝里则负责堆小雪球,堆着堆着就把雪往姐姐身上扔,引来一阵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