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贡悄悄用手肘碰了一下韩青的胳膊。
韩青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依着驱灵门见长辈的礼节,深深躬身一揖,语气恭谨地说道:“晚辈乱鸣洞弟子韩青,拜见长尾太保前辈。家师乃是乱鸣洞马七,晚辈确属虫修一脉。”
“乱鸣洞?马七?”
长尾太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它用爪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出“笃笃”的轻响,“马七那小子……居然都收徒弟了?看来他终究是跨过那道坎,成功筑基了。嗯,不错,不错。”
它看向韩青的目光顿时和缓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之意:“小子,按辈分论起来,你该唤我一声师伯。老夫与你师父马七,当年也曾一同出过任务,算是有些交情。我们社君祠与你们乱鸣洞看似路数不同,但同属驱灵门麾下,向来是同气连枝,互为奥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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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心中一动,没想到在此地竟能遇到与师父有旧的“长辈”,他不敢怠慢,再次躬身,声音清晰地说道:“弟子韩青,拜见师伯!方才不知是师伯当面,失礼之处,还请师伯海涵。”
长尾太保坦然受了这一礼,微微颔,算是正式认下了这个师侄。它随即问道:“既是我驱灵门弟子,为何不与师门长辈同行,反倒与这游尸门的行商搅在一处?”
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关切,仿佛长辈在过问晚辈的行踪。
韩青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将之前的遭遇,删减了关于自身隐秘的部分,简要道来:
“回禀师伯,弟子本是奉命,随家师前往总堂交数。不料途中乘坐的渡空宝船,遭遇一名姓栗的结丹修士率众劫掠,那人驱策黑煞蛟与一条小青龙,凶悍无比。
我等被迫逃离,却又在火方国边境,被大罗观的魏延带人拦截追杀……一番混战之后,弟子不幸与师尊失散,流落南疆。幸得天可怜见,偶遇了李大哥,承蒙他仗义相助,这才结伴同行,欲往总堂寻师。”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了栗姓修士的拦路劫杀与大罗观的追击,将自身置于受害者的位置。
“姓栗的结丹?小青龙?!”
韩青话音刚落,长尾太保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琥珀色眼睛猛地圆睁,瞳孔甚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收缩,它“嚯”地一下从树枝高台上直起身子,庞大的身躯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是不是个高个子?长着一张娃娃像?!”
韩青被它突然爆的怒气惊了一下,连忙点头确认:“正是此人。”
“果然是他!栗蛮子!好!好!好!”
长尾太保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尖锐,蕴含着极大的怒意,它一只前爪狠狠拍在身下的树枝座台上,出“嘭”的一声闷响,震得一些细小的枯枝簌簌落下,“这杀千刀的蛮子!仗着得了条血脉不纯的四脚蛇,竟敢屡次三番劫掠自己同门的资材,伤我门人!我恨不能生啖其肉!”
它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好不容易才压下怒火,重新看向韩青时,目光已变得锐利而坚定:
“师侄,你且放宽心!这次你去总堂,面见六蜈师叔时,定要将那栗蛮子的恶行,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禀明!
六蜈师叔最是护短,定然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番惊吓与委屈!
还有那大罗观的魏延,哼,区区一个外道修士,也敢欺到我驱灵门头上?此事,宗门定然会为你做主!”
泄完怒气,长尾太保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它重新坐稳,用爪子捋了捋胸前有些凌乱的毛,语气缓和下来:
“正好,你们来得也算是巧了。我社君祠近日有桩喜事,你们既是赶上了,便也是缘分。”
它伸出一只爪子,指向溶洞岩壁上那密密麻麻的洞口中的一个,那洞口上方,用某种光的颜料清晰地刻着“庚十六”三个古篆字。
“你们便走那庚十六号通道,直达我社君祠总堂所在。可在那里盘桓两日,参加完喜宴,感受一下我社君祠的热情。
之后,老夫会亲自安排,送你们经由内部通道,直接前往驱灵门总堂。如此,可省却你们在外奔波跋涉之苦,也更为安全稳妥。”
韩青与李贡闻言,自然是连声道谢。
长尾太保摆了摆爪子,示意不必多礼。
三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多是李贡在奉承,长尾太保偶尔尖声回应,韩青则多数时间保持着恭敬的沉默。
随后,韩青与李贡便告辞了长尾太保,驾驭着僵尸轿,径直进入了那条标识着“庚十六”的通道。
这条通道与他们来时走过的相仿,依旧是低矮、潮湿,四壁布满了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特有的土腥与鼠类混杂的气息。
不同的是,这条通道似乎更为幽深,倾斜向下的坡度也更加明显。
僵尸蹦跳的“咚咚”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除此之外,便只有偶尔从通道深处传来的、不知名来源的细微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