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纪言没接,对方就一直举着。
&esp;&esp;举在人跟前,连着鸡蛋的薄薄塑料袋皱在一起,里边黑酱油顺着他的拇指滴下来,一直流到手肘。
&esp;&esp;傅盛尧的手是偏冷的肤色,酱油跟墨汁一样,沾上了特别明显。
&esp;&esp;纪言先是没看,到后来还是没扛住,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来。
&esp;&esp;紧接着就见傅盛尧又要去剥第二个,立刻开口:
&esp;&esp;“一个就可以了,我等会下车以后自己会去吃。”
&esp;&esp;“我这是给自己剥的。”傅盛尧说。
&esp;&esp;纪言几乎本能反应:“可是你不吃卤过的鸡蛋。”
&esp;&esp;他刚说完就有些后悔,傅盛尧却没有把这一层戳破,只是说,
&esp;&esp;“北利湾的超市里只有这种卤的卖。”
&esp;&esp;纪言顿一下,往自己嘴里喂了一口,就道:
&esp;&esp;“你怎么不自己做?”
&esp;&esp;“当时不会。”
&esp;&esp;傅盛尧剥好鸡蛋,拿出纸巾把手上的酱油擦了:
&esp;&esp;“后来自己做了,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
&esp;&esp;“就上次在你家做的那些,但味道应该还行。”
&esp;&esp;说完以后就看着他,落了霜一样的眼睛定定不动,像是真的在等一个评价。
&esp;&esp;纪言咬了口手里的鸡蛋,直接道:“我不记得了。”
&esp;&esp;傅盛尧:“那以后再做给你吃。”
&esp;&esp;纪言立刻看向他,“我没跟你说这个。”
&esp;&esp;傅盛尧从善如流回答他,语气依旧是淡的:“是我说的。”
&esp;&esp;纪言:“”
&esp;&esp;心脏跟被刺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esp;&esp;现在的傅盛尧真的比以前更难应付,他应付得很费劲儿,心里觉得对方做的这些事情都很多余,他们之间就应该像他之前规划好的那样。
&esp;&esp;什么都结束了,他们现在就是一对陌生人。
&esp;&esp;“前方即将到达。”
&esp;&esp;“江城站。”
&esp;&esp;顶上的播报音响在耳边。
&esp;&esp;下一站
&esp;&esp;江城
&esp;&esp;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是在同一片土壤上长起来的,搁很久很久以前那就是一家人。
&esp;&esp;思绪被打断。
&esp;&esp;也就是听到这两个字,纪言心里蓦地猛怔一下,才觉得很多东西恍如隔世。
&esp;&esp;他看着车窗外,看一瞬就没挪开眼。
&esp;&esp;其实巴士的行车轨迹,距离市区很远,即便是在江城生活过那么多年的人,仍旧好多地方没见过。
&esp;&esp;也不认识。
&esp;&esp;可即便如此,只要听到故乡的名字,都会觉得卡带被按下重启,眼前陌生,心里却是无比熟悉的。
&esp;&esp;纪言盯着外边看很久。
&esp;&esp;直到大巴车停,列车员组织所有已经到站的旅客下车。
&esp;&esp;“下车了。”
&esp;&esp;傅盛尧提醒他纪言才忽然回过神,手机收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