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成了这样?
&esp;&esp;玄溟死死盯着那具枯骨,目眦欲裂,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几乎要将那点黑瞳彻底吞噬。
&esp;&esp;这不是她,这不可能是她。
&esp;&esp;心脏开始疯狂的鼓动,源源不断地输送鲜血。
&esp;&esp;陌生的心脏。
&esp;&esp;那是一颗妖心,熟悉的妖心。
&esp;&esp;“不……”玄溟哑着嗓子低喃,“不是……这不是……”
&esp;&esp;是她。
&esp;&esp;分明就是她。
&esp;&esp;这个认知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口。
&esp;&esp;心口的疼骤然炸开,玄溟猛地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喉头涌上腥甜的气,他偏过头,一口血直直喷在身前的地板上,溅开细碎的红点。
&esp;&esp;是他醒的太晚,是她等了太久。
&esp;&esp;久到皮肉都化作了尘埃,只剩这副骨头,还守着这张床,守着他这个昏睡的人。
&esp;&esp;玄溟伸出手,想去碰一碰那枯骨,指尖却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怎么也落不下去。
&esp;&esp;他不敢认,他不敢认这就是芸司遥。
&esp;&esp;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她?
&esp;&esp;方才还虚软的身子不知哪来的蛮力,他竟撑着从床上滚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
&esp;&esp;玄溟连眉峰都没颤一下,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攥住了那截细瘦的骨头。
&esp;&esp;掌心疯了似的颤,攥得又急又紧,骨头硌得他掌心生疼,可他偏不肯松,反倒愈发用力。
&esp;&esp;“芸……司遥……?”
&esp;&esp;他终于挤出这三个字。
&esp;&esp;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旧衫簌簌作响,那截被他攥着的骨头毫无动静,连半分回应都没有。
&esp;&esp;窒息感越来越重,心口的疼快要把他逼疯了。他想喊,想吼,想发疯。
&esp;&esp;“不……不准……”玄溟含混地嘶吼,躺了几十年的身体,连站都站不稳,却还在死死的抱着怀里的枯骨,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esp;&esp;哪怕已经快喘不上气,哪怕理智早被疼和慌啃得一干二净,也绝不松手。
&esp;&esp;“不准走……不准变成这样……”
&esp;&esp;玄溟疯了似的喃喃,额头抵着冰冷的颅骨,滚烫的泪砸在骨头上,瞬间就没了痕迹。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疼得像要炸开,可他不管,只是把枯骨往怀里按得更紧。
&esp;&esp;怀里的骨头轻得发飘。
&esp;&esp;枯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着,化成了灰,在他怀中流逝。
&esp;&esp;玄溟慌得用手去拢,可指尖碰着的只有空荡荡的布料,和越来越多、越来越散的灰。
&esp;&esp;“不——!”玄溟撕心裂肺地吼出声,“不——!”
&esp;&esp;本该死的人是他才对。
&esp;&esp;死的人是他。
&esp;&esp;芸司遥是妖,她的寿命有千年,不该如此……不该是这样……
&esp;&esp;“芸司遥……”玄溟哑着嗓子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看看我……你看看……”话没说完,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他偏过头,一口血呕在地上。
&esp;&esp;枯骨化为灰烬,不过片刻,他怀里就彻底空了。
&esp;&esp;只剩那件旧衫软塌塌地铺在他臂弯里。
&esp;&esp;衫子里干干净净,连半点痕迹都没留。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