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把火烧死了,全部烧死了!”燕景琛再次爆发出更癫狂的笑,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却在触及脸颊的瞬间被火焰蒸腾成白雾,只余下两道浅痕,衬得眼底的火焰愈发炽烈。
&esp;&esp;“谁也别想活着!哈哈……哈哈哈!谁都别想活!”
&esp;&esp;芸司遥垂着眼,遮住了眸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波澜。
&esp;&esp;“燕景琛。”她轻轻唤出这个名字,像雪落梅枝,转瞬便化了,“你不该如此。”
&esp;&esp;皇位、复仇、苦心蛰伏多年的报复,却在一切都唾手可得时,一把火烧光了。
&esp;&esp;“值得吗?”芸司遥的声音很轻,柏枝抵着他心口的力道却陡然重了半分。
&esp;&esp;“你熬了那么多年,从泥沼里一步步爬上来……最后却用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esp;&esp;燕景琛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又感受到了那份灼烧的剧痛。
&esp;&esp;“值得吗?”
&esp;&esp;他站起身,又往前又挪了半寸,鼻尖几乎要蹭到芸司遥的下颌。
&esp;&esp;“芸大人,我什么都没有了,您走了,我什么都没了……”
&esp;&esp;燕景琛的声音忽又软下来,带着种破碎的哀求,“我怎么活下来,您死了,我怎么活下来呢?”
&esp;&esp;他微微仰头,眼瞳里映着她清冷的轮廓,那疯狂的火焰暂时敛去,露出底下蚀骨的绝望。
&esp;&esp;“我后悔了……是我的错……我留不住您,大人……”
&esp;&esp;他紧紧抓住芸司遥的手腕,“现在还有机会的,对不对?您留下来,我们出宫,我不要皇位了,我们去宫外去生活,不会再有人打扰……芸大人……”
&esp;&esp;火舌又舔近了些,燎到她的发梢,带来细微的灼痛。
&esp;&esp;芸司遥看着他的脸,“你已经死了,燕景琛。”
&esp;&esp;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斥责,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清明,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太不值了。”
&esp;&esp;柏枝毫不留情的插入他的胸腔,没有丝毫滞涩。
&esp;&esp;青绿色的枝叶穿过皮肉时,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青光。
&esp;&esp;燕景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间却只溢出一串带着血沫的嗬声。
&esp;&esp;颈间的锁链“哐当”落地,链节在火光中寸寸化为齑粉。
&esp;&esp;“芸大人……”
&esp;&esp;攥着香囊的手骤然松开,那双疯魔的眼瞳里第一次褪去了狂热,只剩下一点茫然的空茫。
&esp;&esp;“我不后悔。”
&esp;&esp;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像被烈日晒化的冰雪,一点点消融在火海里。
&esp;&esp;“我绝不后悔。”
&esp;&esp;芸司遥握着柏枝的手稳如磐石,指尖没有丝毫颤抖。
&esp;&esp;直到他最后一点轮廓也化作流萤般的光点,她才猛地抽回手。
&esp;&esp;呼吸紊乱,指尖发麻。
&esp;&esp;“破。”她低喝一声,声音清冽如冰。
&esp;&esp;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17)
&esp;&esp;周遭的火海骤然扭曲,那些灼热的疼痛、刺鼻的焦糊味、全都被撕碎,消散。
&esp;&esp;魅魔能力虽弱,却能探知窥伺人心底最深的执念。
&esp;&esp;你越是舍不得,那幻境便越逼真;你越是想挣脱,它便缠得越紧,直到将人困在自造的炼狱里,榨干最后一丝心神才算完。
&esp;&esp;芸司遥走过火场,眼前光影再次晃动时。
&esp;&esp;灼人的热浪褪成消毒水的冷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