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你所见,我们全家都不喜欢他。”
&esp;&esp;“为什么?”
&esp;&esp;谢婉枝对她露出笑容,“嫂子,你不是也讨厌他么?”
&esp;&esp;她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
&esp;&esp;“这么多份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可是你。”
&esp;&esp;谢婉枝:“你也盼着他死,对不对?”
&esp;&esp;芸司遥低头扫了一眼,不疾不徐道:“可他没有死。”
&esp;&esp;“他死了。”
&esp;&esp;谢婉枝抬高声音打断她,“我哥死了,死在栌松大桥,死在相撞的车上——”
&esp;&esp;芸司遥皱眉:“婉枝。”
&esp;&esp;谢婉枝抓住她的手腕,艳丽美甲挠在她皮肤上。
&esp;&esp;“嫂子,我早就知道他会死了,我爸妈也知道,甚至还找了算命的大师,每个人都说……每个人都说他会死在6月6号!不会有错的!我哥从小就是个怪胎,是个毫无同理心的疯子……你知道他干过什么事吗?!”
&esp;&esp;她表情微微扭曲。
&esp;&esp;“他居然自焚!还差点把我们全家都烧死!他那时候才八岁,什么都做得出来!”
&esp;&esp;芸司遥眉心一跳。
&esp;&esp;“这和你确定他会死在6月6号并无关联。”
&esp;&esp;“怎么没关联?他不是出了车祸吗?”谢婉枝闭上眼,忽然笑起来,带着浓浓的恶意,“我们提前准备丧葬品,不都是为了他好么?”
&esp;&esp;芸司遥看着她。
&esp;&esp;就因为所谓的“大师”几句话,就断定谢衍之会死,连丧葬品都准备好了。
&esp;&esp;这家人确实疯魔了。
&esp;&esp;“大师算过了,我哥会死在6号,不会出错,”谢婉枝冷静下来,道:“我们全家都等着那一天,所有丧葬品都是最好的,不会苦了他,也不会让他吃亏。”
&esp;&esp;她用着近乎冷漠的口吻道:
&esp;&esp;“我哥在另一个世界,会更开心、快乐,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将他体面的,完整的送走。”
&esp;&esp;谢婉枝松开她,艳红的唇微动。
&esp;&esp;“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嫂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esp;&esp;芸司遥:“可他现在还没死,谢衍之在病房里躺着,主治医师说他今天就能出院——”
&esp;&esp;至少在普通人看来,谢衍之并没有死亡,只不过比别人怪了点,能跑能跳,甚至还有了体温和心跳。
&esp;&esp;“怎么可能?”
&esp;&esp;谢婉枝沉沉的笑了起来,斩钉截铁道:
&esp;&esp;“他肯定死了。”
&esp;&esp;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手机再次响起。
&esp;&esp;——【邱医生】
&esp;&esp;是主治医师的电话。
&esp;&esp;芸司遥看了眼手机。
&esp;&esp;谢婉枝道:“接吧。”
&esp;&esp;芸司遥便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esp;&esp;“邱医生,您找我是……”
&esp;&esp;“芸小姐,”邱医生声音略显沉重,“很抱歉通知您。”
&esp;&esp;“您的丈夫谢先生,在下午时分病情恶化,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进行抢救,但还是没能挽回谢先生的生命……”
&esp;&esp;“实在抱歉,您请节哀。”
&esp;&esp;“……”
&esp;&esp;芸司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医院的。
&esp;&esp;她看着担架车被推出来。
&esp;&esp;车上的人盖着白布,露出来的半张脸惨白如纸,能隐隐看到皮下泛着的青灰脉络,透着说不出的森冷与阴气。
&esp;&esp;他就那样悄无声息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