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每闪过一帧,心口的疼就加重一分。
他曾誓要护她周全。
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狼窝里。
“到了!圣上,前边就是玄武门!”
凌睿高喊一声。
贺兰掣根本不减。
直接纵马冲过宫门。
守门的禁军刚要阻拦,看清马上那张杀气腾腾的脸,吓得慌忙跪地。
战马一路狂奔至慎刑司外。
还没停稳,贺兰掣便翻身滚落。
眼前,已是一片废墟。
原本阴森可怖的慎刑司大牢。
此刻只剩下几根烧得漆黑的断木,孤零零地立在寒风里。
一群太监宫女正跪在地上清理废墟。
全桂站在一旁。
手里捏着一块帕子捂着口鼻,不停地指手画脚。
见到贺兰掣,全桂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灰烬里。
“奴……参见圣上!”
他的手指向废墟处。
“皇贵妃娘娘她……”
贺兰掣没理他。
他踉踉跄跄地走向废墟中心。
那里摆着一副担架。
上面盖着白布。
贺兰掣颤抖着手,想去掀那些白布。
手指刚碰到布角,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
这辈子杀人如麻,他从没怕过。
可现在,他怕得要命。
“圣上……”
李福来在旁边带着哭腔唤了一声。
贺兰掣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白布。
一具焦黑蜷曲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
早已分辨不出面目。
贺兰掣脑子里闪过苏子叶那张笑得狡黠的脸。
闪过她在火锅宴上满嘴胡话的样子。
闪过她在澄光殿里抱着葡萄晒太阳的样子。
最后,定格在这具焦尸上的左手的断指上。
贺兰掣死死盯着那截断指。
脑中“嗡”的一声。
天旋地转。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噗——”
鲜血喷洒在焦黑的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