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圣上赏赐!”
“圣上就是这世间最好吃的……哦不,最好、最伟大的君王。”
贺兰掣僵在原地。
看着她那副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的样子。
满腔的酸意和邪火,就像被戳破的皮球。
“呲——”
泄了个干干净净。
这小女人,总是能精准地踩在他的怒点上跳舞。
他好像又输了。
他的拳头,就像打在棉花上。
毫无着力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贺兰掣摇摇头,笑意里带着几分宠溺,还有几分认命。
他坐回案几前,重新拿起朱笔。
此时的笔触,变得轻快了许多。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澄光殿内的漏刻滴滴答答地响着,催人入眠。
苏子叶原本是想,熬到贺兰掣回养心殿后再入睡的。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合适。
但这男人似乎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面前的卷宗已经换了一批。
李福来进进出出换了七、八次热茶。
苏子叶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
偷偷瞄了一眼他手边的卷宗。
那摊开的宣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
全是人名。
兵部侍郎林泽剑、京备大营副统领董刚……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触目惊心的朱红批注。
或贬,或杀,或流放。
这哪里是奏折。
这分明是柳家党羽的生死簿。
更是大宣朝军权重新洗牌的布局图。
这种绝密的东西,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摊开着。
甚至还把几张写着关键信息的纸,随手放在了离她最近的地方。
这是一种近乎愚蠢的信任。
或者说,这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他在告诉她:我们的利益是一体的,我的底牌,你可以看。
这种时候,她能做的最恰当的事,就是闭嘴、装瞎、睡觉。
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苏子叶终于撑不住了。
话本里的人物开始跳舞。
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她在软榻的另一侧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把头埋进了软枕里。
伴着贺兰掣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渐渐地,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