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深吸一口气,嘴角微扬。
“您这一出‘假死’,可真是天衣无缝。”
“连墓都立好了,连儿子都跪哭了——您这是要把所有人都骗过去?”
关老爷子哈哈一笑,声音洪亮。
“我的假死,虽然骗得过世人,却骗不过你。”
“你这个人,太聪明了。”
“而且……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你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
“我这颗心啊,虽老,但还没到停的时候。”
姜墨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复杂。
“您这一走,倒是清静了。”
“可我呢?”
“被小关的父母缠得头疼。”
“他们现在见我,就像见了杀父仇人,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他们认定是我蛊惑您立下遗嘱,把家产全给了我,还说我害您‘早逝’。”
关老爷子冷哼一声。
“那对夫妻,一个贪财,一个势利,若我不走,迟早被他们气死。”
“我这一辈子,拼死拼活攒下些家底,不是为了让他们败光,更不是为了看着我收藏了一辈子的古董字画流落海外!”
“春明虽是我徒弟,但心性纯良,懂分寸。”
“而你……你有脑子,有底线,更有担当。这些东西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姜墨苦笑。
“可您这一躲,躲得倒轻松。”
“韩春明在墓前守了一整夜,眼泪都没干。”
“他以为您真的走了。”
关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春明是个好孩子,可有些事,他不懂。”
“人老了,不是只想活着,而是想活得像个人。”
“我不想在病床上被人喂药,不想听儿媳算计着哪幅画能卖多少钱,更不想看着我一辈子的心血,变成他们攀附权贵的垫脚石。”
“所以我走了。”
“这几个月,是我这辈子最舒心的日子。”
“清晨听鸟鸣,午后晒太阳,晚上喝两杯小酒,没人管我,没人烦我,我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候,骑着自行车闯江湖的那阵子。”
姜墨沉默片刻,轻声道。
“可您不能永远躲着。”
“春明值得知道真相。”
“他为您守墓,为您流泪,他有权利知道您还活着。”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