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姜墨不就是?”
韩二哥笑出声。
“你俩?”
“你俩那是意外!”
“除了你俩,还有吗?”
“好像没有了吧?”
桌上一时安静。
姜墨也觉得一个院的人在一起的概率太低了。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住在一个院里的人上一辈的人多多少少有些矛盾、有些摩擦。
厨房里,苏奶奶蹲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颗被冻得硬的白菜,枯黄的外叶已经被她一片片撕下,扔进脚边的搪瓷盆里。
苏萌掀开厨房那厚重的棉布门帘,带进一股冷风,她缩了缩脖子。
“奶奶,我把衣服都给了她们,你干嘛还要回来啊?”
苏奶奶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却更重了,把整颗白菜往案板上一磕。
“奶奶不喜欢春明。”
“我就是不喜欢他!”
“油嘴滑舌,眼睛滴溜转,一看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料。”
“整天笑嘻嘻的,说什么‘苏萌,我给你带了山里的野莓’‘苏萌,明天我们明天去看电影’”
“我不许你跟他走的太近。”
“我跟您说他刚插队回来,回头会分配好工作的。”
“没文化,分到哪儿也是没出息。”
苏萌咬了咬唇,没再说话,她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吃完饭后,姜墨拿着盘子从韩家离开了,回到家后他拧开暖瓶,倒了半盆热水。他用毛巾蘸着热水擦脸,水汽氤氲上升,在昏黄的灯泡下缭绕成一片朦胧的雾。
洗漱好后,姜墨坐在炕上拿起书看了起来,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姜墨打开门,看到韩春明站在门外,韩春明走了进来,拿出茶叶泡了一壶茶。
他脱了棉袄,盘腿坐在热炕上,从枕下抽出一本《古董鉴赏初探》,书页翻动间,纸张出细微的脆响,像是岁月在低语。
他刚读到“明清瓷器辨伪”一节,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轻叩——不急不缓,却极有节奏。
姜墨抬眼望向门帘。
“谁?”
“我,韩春明。”
门帘掀开,韩春明裹挟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顺手把门关紧,搓了搓手,径直走到桌前,也不客气,拿起姜墨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眯起眼,轻轻吹了口气。
“呵,你这茶叶……还真是好东西。”
“我在师傅那里喝过一次贡品龙井,也就这味儿——清雅回甘,喉底生津。”
“你从哪儿淘来的?”
姜墨翻了个白眼,把书往腿上一放。
“你可真不见外,一来就给我喝掉半壶。”
韩春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却格外干净的牙。
“咱俩谁跟谁?”
“不说从小光屁股一起在护城河摸鱼、偷摘过前门胡同的柿子,就说你和我二姐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咱们就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