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生像一部被设定好的程序,指令只有两条:赚钱,补贴家里。
林晓雯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你不是不孝。”
“你是太善良,太负责了。”
“可善良不该是软弱的代名词,你得学会保护自己。”
“不然,总有一天,你会被他们活活吸干。”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两人回到办公室。
樊胜美刚坐下,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电话,于是立马挂了。
可是立马又打过来了,樊胜美接通了。
“一直打个不停,你们想干嘛?”
“我们是派出所的,请问你是樊胜美吗?”
“我是樊胜美,有什么事吗?”
“你的家人现在在我们派出所,说找不到你住的地方就让我们帮忙打个电话?”
“不管你们闹了什么矛盾,你们都是一家人,到时说开了就行了。”
“你是让他们自己过去,还是你过来把他们接走?”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樊胜美现在对家里人真的是失望透顶了,他感觉好累。
还是去派出所接吧,要是让他们自己去她住的地方,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跟邻居说。
“我马上过来接他们。”
挂断电话后,樊胜美走到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经理王姐正在看报表,抬头见她脸色不对,皱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爸妈和嫂子孩子来了沪市,我得去接他们。”
“上个月你请了八天假回去处理事情,这个月绩效又掉了。”
“再这样下去,年终评优、升职,都没你的份了。”
樊胜美苦笑。
“我现在连命都快没了,还在乎升职?”
她走出大楼,寒风扑面而来,她裹紧大衣,打车前往派出所。
车内,司机放着一老歌——《听海》,歌声低沉哀婉,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写谁爱得慷慨,谁爱得糊涂……”
她忽然泪如雨下。
到了派出所,一眼就看见那熟悉又陌生的一家人。
父亲樊建国坐在长椅上低头抽烟,母亲刘美兰抱着孙子,嘴里嘟囔着什么。嫂子一脸不耐,低头刷手机,而三岁的樊雷,正哭着要吃糖。
看到樊胜美进来后,坐在一旁一直闷头抽烟的父亲樊建国,重重地把烟蒂按灭在一次性纸杯里,眼神浑浊却凶狠地瞪着她。
“跪下!”
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寂静的房间里。
樊胜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