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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电话（第5页）

&esp;&esp;刚才姐姐的声音。她说“明天还打吗”的时候，语气里那一点点笑。

&esp;&esp;她说“好，那明天九点”的时候，那个“好”字拖得有点长，软软的，像棉花糖化在嘴里。

&esp;&esp;方以正放下手机，坐在那里。

&esp;&esp;他想，他明天又有一件事可以等。

&esp;&esp;从那天起，他每天都打。

&esp;&esp;九点，准时。

&esp;&esp;有时候说十几分钟，有时候说几分钟。说什么都行，说不说都行。只要听见她的声音，他心里那层灰就淡一点。

&esp;&esp;像有一盏灯，每天晚上九点准时亮起来。

&esp;&esp;有一天晚上，她说：“你最近怎么天天打电话？”

&esp;&esp;他沉默了一下。

&esp;&esp;“想听你说话。”他说。

&esp;&esp;“行吧，”她说，“那你想听的时候就打。”

&esp;&esp;他“嗯”了一声。

&esp;&esp;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esp;&esp;他想，姐姐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他为什么天天打。不知道他每天晚上等九点等得心里发慌。不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着，半夜睡不着的时候翻来覆去地想。

&esp;&esp;但姐姐让他打。

&esp;&esp;她对他说，你想听的时候就打。

&esp;&esp;而另一边，方妤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结束。

&esp;&esp;她没有立刻放下，就那么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esp;&esp;她靠在床头，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esp;&esp;宿舍里已经熄灯了，只有床头的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esp;&esp;舍友们都睡着了，偶尔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esp;&esp;她把台灯又调暗了一点，光收成一团小小的暖黄，只够照亮她一个人。

&esp;&esp;她想起刚才弟弟在电话里的声音。哑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就是想听听你说话。

&esp;&esp;想听听你说话。

&esp;&esp;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贴了一会儿。隔着睡衣，能感觉到心口那里暖暖的，像捂着一个刚出锅的热鸡蛋。

&esp;&esp;手机震了一下。

&esp;&esp;她低头看。

&esp;&esp;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esp;&esp;备注名很简短，是一个符号。

&esp;&esp;“怎么最近手机老在占线？好想你。”

&esp;&esp;她看着那行字，然后笑。那个笑从嘴角漾开，漫到眼睛。

&esp;&esp;她没有立刻回复。

&esp;&esp;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心口。

&esp;&esp;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esp;&esp;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露出一条窄窄的夜空。

&esp;&esp;心口那里，手机隔着睡衣硌着她，凉凉的，又有点温。

&esp;&esp;她想起两个声音。一个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点哑，说就是想听听你说话。一个在屏幕那头，说好想你。

&esp;&esp;她把两个声音都放在心里，放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拿起来，开始打字。

&esp;&esp;打了一行，删掉。

&esp;&esp;又打一行，又删掉。

&esp;&esp;她放下手机，没有再打。

&esp;&esp;她只是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esp;&esp;窗外月光很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