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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悬而未落（第6页）

“屿轩。”顾衍开口。

周屿轩抬头：“嗯？”

“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感情这么感兴趣了？”

周屿轩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没有啊，就是觉得……挺难得的。陆老师那种人，能让他破例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低头继续刷手机，没注意到顾衍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克制。温柔。还有一点很轻、很轻的酸涩。

顾衍收回视线。

“嗯。”他说，“是很重要。”

周屿轩没听出他话里那个“狠”字压得有多重。他还在兴致勃勃地翻评论区，时不时出“哇”“这个评论好有才”“哈哈哈哈哈”的声音。

顾衍安静地听着。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他在自己身边，习惯他毫无防备的笑，习惯他把最真实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摊开给自己看。

也习惯他什么都看不见。

十一点二十分。

苏挽棠起身告辞。

“我有点累了，先回别墅。”她说。

周屿轩挥挥筷子：“苏老师早点休息！”

沈知意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注意安全。”

顾衍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苏挽棠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苏挽棠知道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

她握紧口袋里那支笔，转身走出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

她经过隔壁休息室时，脚步顿了一下。

门虚掩着，露出一线暖光。从门缝里，她看见陆烬寒独自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

那张照片被放得很大，只占据了画面中央的一个角落——那是她的侧脸，丝蹭在他下颌的位置。

他看了很久。

苏挽棠没有敲门。

她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停车场尽头，一辆黑色保姆车静静熄着火。苏挽棠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她没有立刻动。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笔，金属笔帽在掌心硌出红印。顾衍说，这支笔跟了他十二年，陪他写过七部剧本。

她不知道十二年后，自己还能不能坐在某个地方，安静地写下什么。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了一下，又黯下去。

它还在休眠。

【目标坐标：《暗潮》第三摄影棚】

【距离：公里】

【世界观完整度：o】

【认知危机触概率：oo】

苏挽棠动车子。

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别墅区渐次后退。后视镜里，餐厅的灯光越来越远，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光点。

她没有再回头。

但她知道，在那个光点深处，有一个人还亮着手机屏幕。

——正在看她的照片。

前方，废弃多年的《暗潮》第三摄影棚，正在午夜的风里，静静等待第一个敢于松动装订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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