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看似友善,但苏挽棠听出了一丝挑衅。苏晴雨是舞蹈专业出身,在多个场合展示过芭蕾功底,这问题明显是在给她下套——如果她说会跳舞,难免被拿来和苏晴雨比较;如果说不会,又显得才艺匮乏。
陆烬寒抬眼看了苏晴雨一眼,眼神微冷。
苏挽棠平静地回答:“学过一点古典舞,但很久没练了。我下午准备和烬寒一起研读剧本,可能没时间准备才艺展示。”
这话一出,桌上几道目光都投了过来。
“研读剧本?”江辰挑眉,“陆先生接新戏了?”
“正在考虑。”陆烬寒简略地说,显然不想多谈。
沈知意温柔地插话:“真好呢,能一起工作。我和黎泽下午也打算去海边写生,他画画,我弹琴。”
黎泽点点头,难得主动开口:“知意的钢琴弹得很美。”
这对看起来最和谐的情侣相视一笑,气氛温馨。
早餐在闲聊中结束。大家各自散去,开始上午的自由活动。
周屿轩拉着顾衍去了沙滩排球区,两人玩得不亦乐乎。阳光下,周屿轩跳跃扣杀的身影活力四射,顾衍则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每一个传球都恰到好处地送到周屿轩最容易接到的位置。
“阿衍,再来一球!”周屿轩抹了把汗,笑得灿烂。
顾衍注视着他,眼神深藏着不易察觉的眷恋:“好。”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江辰和苏晴雨坐在一起。苏晴雨涂着防晒霜,状似随意地说:“辰哥,你觉得陆烬寒和苏挽棠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
江辰端起冰饮喝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协议婚姻的可能性很大。陆家的情况我有所耳闻,老爷子身体不好,催得紧。”
“那他们上节目是为了”
“巩固形象,应付家族。”江辰淡淡地说,“不过,假戏真做的案例也不是没有。”
苏晴雨若有所思:“那个苏挽棠,黑料一堆,真不知道陆烬寒看上她什么。”
“也许正是那些黑料。”江辰意味深长地说,“在娱乐圈,有时候黑红也是红。而且,越是复杂的背景,越能掩盖一些东西。”
另一边,赵明远和杨蕾在泳池边嬉闹,张浩和陈欣则选择在花园里散步,轻声细语地聊着天。沈知意和黎泽去了音乐室,琴声悠扬传出窗外。
苏挽棠上午待在房间里,认真准备下午的对戏。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她把陆烬寒过去的作品都找出来看了一遍,分析他的表演风格。陆烬寒以细腻入微的情感表达着称,擅长用微表情和眼神传递复杂情绪,这在年轻演员中并不多见。
(苏挽棠内心独白:不能拖他后腿。至少,要让他看到我的专业态度。)
中午简单的午餐后,苏挽棠提前来到三楼小书房。这是一个安静雅致的空间,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热带花园。房间中央有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两侧各有一把舒适的扶手椅。
她刚坐下不久,门就被推开了。陆烬寒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你来得真早。”他说,将文件夹放在桌上。
“想提前准备一下。”苏挽棠如实说。
陆烬寒在她对面坐下,打开文件夹,取出两份剧本递给她一份:“这是《逆行时针》的部分剧本,重点在第三场和第七场,都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苏挽棠接过剧本,封面上是电影的名字和编剧导演的信息。她翻开第一页,开始阅读。
《逆行时针》讲述的是一位心脏外科医生林深(男主角)和一名医疗事故调查员苏浅(女主角)的故事。三年前,林深在一次紧急手术中做出非常规决策,成功救回病人,却被医院以违反规程为由处分。与此同时,病人术后出现罕见并症,家属质疑医疗过程,聘请苏浅进行调查。
剧本从三年后开始,苏浅因另一起医疗案件来到林深所在的医院,两人再次相遇。随着调查深入,苏浅现当年的手术背后另有隐情,而林深也并非她想象中那个傲慢违规的医生
苏挽棠很快被故事吸引。第三场戏是两人在医院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言辞犀利,张力十足。第七场则是一场情感爆戏,生在医院的顶楼天台,雨夜中,林深终于向苏浅吐露当年手术的真相和这三年的内心煎熬。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这剧本写得真好。林深这个角色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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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寒注视着她:“说说看,你觉得他复杂在哪里?”
苏挽棠思考片刻,组织语言:“表面上,他是一个因为违规被处分、却依然我行我素的‘问题医生’。但实际上,他的每一个非常规决策,都是在病人生命垂危时的孤注一掷。他背负着误解,却从不解释,因为解释就意味着要揭露一些他宁愿独自承担的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苏浅,作为调查员,她的职责是寻找真相。但在真相背后,是人的脆弱、医疗体系的局限、以及那些无法用规程衡量的生死抉择。她要在职业操守和人性理解之间找到平衡。”
陆烬寒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看得很透彻。这正是导演想表达的核心——在黑白分明的规则之外,存在着大量的灰色地带。而医生,就是在这些灰色地带中做选择的人。”
“你会接这部戏吗?”苏挽棠忍不住问。
“还在考虑。”陆烬寒向后靠了靠,“林深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但也有一些风险。医疗题材在国内不算主流,而且这个角色有些不讨喜。”
“但真实。”苏挽棠轻声说,“真实的医生就是这样,不是神,是会犯错、会犹豫、会在职业道德和个人情感之间挣扎的人。”
陆烬寒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那么,我们开始对戏?从第三场开始?”
苏挽棠点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进入状态。
陆烬寒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再转身时,他的气质已经变了——肩膀微微放松,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那是林深在医院工作多年后的状态。
苏挽棠也调整了姿态,挺直脊背,眼神变得锐利而专业,手中仿佛拿着调查记录本。
“林医生,我是医疗事故调查委员会的苏浅。”她开口,声音冷静而正式,“关于三年前的那起心脏搭桥手术,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陆烬寒——现在是林深——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那起手术的调查报告三年前就已经提交了。我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