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深褐色的液体在空中泼洒……
“陆老师小心!”惊呼声起。
陆烬寒的反应快得惊人!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闪!完美避开了冲撞!
然而,距离太近。飞溅的滚烫咖啡,避开了脸和脖颈,大半杯结结实实泼在他昂贵的高定西装外套袖子上!深褐色污渍迅裂开!
“嘶——”周围瞬间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片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挽棠因惯性踉跄前扑,手掌狠狠撑向粗糙地面!“呃!”掌心剧痛!砂石磨破皮肤。她勉强稳住身形,艰难抬头,撞上陆烬寒缓缓转过来的目光。
他没有看袖子。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棕红色眼眸,第一次完完全全锁定了跌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她。
那里面瞬间掀起了风暴!锐利如冰刀的目光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和极致嫌恶,狠狠刺穿了她佯装的惊慌,直抵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算计。
苏挽棠浑身血液冻结!巨大的恐惧攫住四肢百骸!大脑空白,脸上只剩下因恐惧而扭曲的惨白。
“对…对不起!陆老师!我…不是故意的!被…被人推了一下!真的!”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烬寒没有说话。空气凝滞。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死死盯着她,目光如同凌迟。全场死寂。只有咖啡液滴沉重滴落的声音。
时间过去一个世纪。
他终于动了。极其缓慢抬起被污渍亵渎的手臂。动作带着极致的克制。伸出两根干净得如同艺术品的手指,以极端嫌弃的姿态,捏住了被咖啡浸透的袖料。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目光下——
他猛地力!
刺啦——!
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
那件顶级高定西装外套,竟被他以粗暴的力量撕扯下来!动作决绝!
他看也不看,如同丢弃致命垃圾,狠狠甩在一旁布满尘土的地面!
做完这一切,他淬了寒冰的目光钉回苏挽棠惨白的脸上。棕红色瞳孔深处寒意更甚。薄唇紧抿,终于从齿缝挤出两个字:
“名字。”
苏挽棠大脑宕机,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苏…苏挽棠…”
陆烬寒眼神复杂,翻涌的厌恶如同实质。他没再说话,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向休息室。背影压抑着怒火。助理小林脸色煞白跟了上去。
【叮!目标人物陆烬寒对宿主‘苏挽棠’记忆度显着提升!认知度+!当前认知度:!】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离目标近了!但巨大的恐慌和后怕瞬间将她淹没。她瘫坐在地,掌心渗出血丝,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代价太大了。
---
第二天。整个剧组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挽棠彻底成了片场里的“隐形炸弹”,无形的排斥圈将她牢牢隔绝。无论她走到哪里,周围的人群都会像躲避瘟疫般瞬间散开,留下一片刺目的真空。无处不在的、压低了嗓音的窃窃私语,如同无数条阴冷的藤蔓,缠绕着她,汲取着她的勇气。
“啧,又是她?昨天泼咖啡那个金毛?”
“胆子真肥!那件衣服够买套房了吧?”
“听说陆老师当场就让人把那外套烧了,灰都没留!”
“等着吧,看她还能蹦跶几天……”
这些淬毒的议论像细小的针,扎在苏挽棠紧绷的神经上。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生命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几个小时!系统面板上,那个的认知度像一道遥不可及的门槛。昨夜系统冰冷的提示犹在耳边:【距离任务完成尚需认知度提升。时间剩余:小时分。失败概率:。请宿主提升行动效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需要一个更直接、更无法被忽视的结触。系统在高运算后给出了新的指令:【滴!分析目标人物行为模式:对非必要社交极度排斥,但对工作相关提问存在基础容忍度(极低)。建议策略:以剧本问题为由,制造近距离、非肢体性接触交流。风险等级:b(存在被无视或驱逐风险)。】
剧本问题?苏挽棠的目光投向远处正在短暂休息、低头翻阅手中剧本的陆烬寒。他坐在专属的休息椅上,姿态挺拔,即使坐着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助理小林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守在一米开外。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翻出同样皱巴巴、画着寥寥几笔的剧本——那是她这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宫女角色的“戏份”。
机会出现在陆烬寒刚结束一场戏的间隙。他正起身,准备走向导演监视器方向回看刚才的镜头。苏挽棠看准时机,鼓足全身所剩无几的勇气,猛地从人群边缘冲了出去,再次成功拦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陆老师!”她清脆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略显安静的片场一角显得格外突兀。
陆烬寒的脚步顿住了。那双棕红色的眼眸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聚焦在她身上。依旧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审视,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周围的空气仿佛又降了几度。
苏挽棠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强忍着后退的本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充满愚蠢的求知欲和恰到好处的惶恐。她双手捧着自己那份寒酸的剧本,微微颤抖着递向陆烬寒,声音拔高,确保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陆…陆老师!打扰您一下!就一下!我…我这段戏,就是宫女小荷被斥责那里…情绪总是抓不准…我…我能不能请教您一下?就一分钟!真的就一分钟!”她的手指因为用力捏着剧本边缘而指节白,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陆烬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说,是在评估一件麻烦。随即,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递过来的、边缘磨损、甚至沾着一点可疑污渍的剧本上。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
就在苏挽棠以为他会像昨天一样直接无视,或者让小林把她架开时——
他动了。没有碰她。甚至没有碰到那本剧本。
他那只戴着薄薄白色棉质手套的右手,极其精准地、带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仅仅捏住了剧本最上方、看起来相对“干净”的一角。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避之唯恐不及的嫌弃。
然后,他手腕微一用力,极其利落地将那本剧本从苏挽棠手中“抽”了出来。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苏挽棠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
剧本落入他戴着白手套的手中。他没有翻开,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微微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剧本封面上那个歪歪扭扭写着“宫女小荷”几个字的标签上,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标本。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找导演。”三个字,如同冰珠砸落地面,清晰、冷漠、毫无温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彻底的拒绝。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苏挽棠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需要被清理掉的空气。他手腕一翻,那本沾着苏挽棠气息和汗渍的剧本,就被他极其随意地、如同丢弃废纸一般,塞到了旁边助理小林早已伸出的、同样戴着白手套的手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处理掉。”他对小林低声吩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小林立刻点头,拿着那本剧本,看也没看苏挽棠,快步走向远处的垃圾桶。
陆烬寒则径直绕过僵在原地的苏挽棠,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走向导演的方向。那方纯白的手帕再次出现,他极其自然地、又无比刻意地擦拭了一下刚才接触过剧本封面的、戴着白手套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