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放下来了。赵三的脸青,眼睛睁着,嘴巴张着,和周顺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其琛站在旁边。
“什么时候现的?”
“今天早上。”他说,“换班的人进来,就看见他吊在那儿。”
安湄没有说话。
她走到赵三身边,蹲下,看着他脖子上的勒痕。和周顺的一样,深深的,皮肉都翻了。
她站起来。
“刘大死了,赵三也死了。线索都断了。”
陆其琛没有说话。
安湄转身往外走。
“去找三殿下。”
五月初九,安湄在李泓的暖阁里站了很久。
李泓坐在案后,手里拿着那份赵三的验尸报告。
“一样的死法。”他说,“一样的灭口。”
安湄点点头。
“周延昭在驿站停了三天。”她说,“然后赵三就死了。”
李泓看着她。
“你是说,人是他杀的?”
安湄摇摇头。
“不是他亲手杀的。”她说,“是他让人杀的。”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沈侍郎说那个人比他大。周延昭确实比他大。赵三在户部的庄子里干过活,周延昭的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户部肯定有他的人。刘大知道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宁可杀了也不留活口。”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说,“但他为什么要杀周顺?”
“周顺知道什么。”
李泓看着她:“周顺知道什么?”
安湄道:“周顺知道那个买方子的人是谁。不是沈侍郎,是沈侍郎背后的人。”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沈侍郎说转了三道手。也许那三道手,最后一道就是周延昭。”
五月初十,安湄出城。
她去了周延昭停的那个驿站。驿站不大,几间平房围着一个小院。周延昭的马车还停在院子里。
安湄站在驿站门口,看着那辆马车。
陆其琛问:“进去吗?”
“不进去。”她说,“看看就行。”
两人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驿站的门开了。
周延昭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门口,看着安湄。
“安姑娘。”
“周大人认识我?”
周延昭笑了笑:“三殿下身边的人,我怎么会不认识。”
他往前走了一步:“姑娘是来抓我的?”
“不是。”她说,“只是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