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安湄看着她。
“你以后怎么办?”
周芸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可能回老家。”
安湄没有说话。
周芸忽然问:“安姐姐,你说我哥该死吗?”
安湄想了想。
“他杀过人。”她说,“但该死不该死,我不知道。”
周芸低下头。
“我也不知道。”
四月十四,安湄去牢里看了王伯远。
他坐在那间屋里,靠着墙,闭着眼。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姑娘,案子结了?”
安湄点点头。
“结了。”
王伯远看着她。
“判了几年?”
“五年。”
王伯远笑了笑。
“五年,不长。”
安湄没有说话。
王伯远站起来,走到栅栏边。
“姑娘,谢谢你。”
安湄看着他:“谢我什么?”
王伯远道:“谢你把这事查清楚了。虽然我判了五年,但心里踏实了。”
四月十五,安湄在府里坐了一天。
白芷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想着那个案子?”
安湄点点头。
白芷看着她。
“想也没大用处。”她说,“都过去了。”
安湄没有说话。
白芷握住她的手。
“你做了你能做的。”她说,“剩下的,交给命。”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嫂嫂,你说那些人的命,谁定的?”
“天定的。”她说,“人定不了。”
四月十六,石榴树冒出了新芽。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那棵冒了新芽的石榴树。
四月十七,天还没亮安湄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窗户纸被吹得簌簌响,间或传来几声鸡叫,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身旁的陆其琛呼吸均匀,还睡着。她轻轻掀开被子下炕,披上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霜。她走到石榴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冰凉粗糙。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阴天还是天还没亮。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