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潜水镜,戴的时候要把头全部拢进去,不能留一根在外面,不然漏水。”
“这是呼吸管,含在嘴里,用牙咬住,用嘴唇包紧。吸气,吐气,慢慢来,别急。”
“这是脚蹼,穿的时候要注意方向,别穿反了。走路的时候抬脚,别拖着走,容易摔。”
石永安学得很认真,但毕竟是个六岁的孩子,手小脚小,穿戴笨重的潜水装备,怎么看怎么滑稽。潜水镜太大,老是往下滑;呼吸管太长,含在嘴里像叼了根大烟斗;脚蹼更夸张,比他脚大了两圈,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像两只大鸭掌。
“哈哈哈哈哈!”林丕邺笑得直不起腰,“永安,你这造型,可以去演《小兵张嘎》里的胖翻译了!”
“三表哥!”石永安脸红了,想把脚蹼脱下来,但手忙脚乱,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凛也笑,但笑着笑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样的场景,多像前几世,弟弟林岽小时候学游泳,也是这么笨手笨脚,也是这么可爱。爸爸在岸上教,妈妈在岸边笑,她在水里托着弟弟的肚子,说:“别怕,姐姐在。”
那些平凡的、温暖的时光,曾经觉得理所当然,失去后才知珍贵。
还好,这一世,她又有机会重来。
训练进行到第三天中午,林丕稼接到一份电报。
电报是从基地来的,通过军舰上的无线电接收,译成文字,印在电报纸上。林丕稼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林丕邺问。
“郑珍珠和林丕伟,在基地闹得更凶了。”林丕稼把电报纸递给他,“他们请了省报的记者,在基地门口拉横幅,说我们非法拘禁儿童,要求见林凛。还联系了省里的某位领导,向基地施压。”
“省里哪个领导?”林丕邺接过电报,快扫过。
“王副省长。”林丕稼说,“郑闽以前的老领导,郑闽能当上法院院长,有他一份力。现在郑闽死了,他怕牵连自己,想赶紧把事压下去。所以帮郑珍珠施压,想逼我们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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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人?想得美!”林丕邺把电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依凛是我们林家的孩子,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
“但舆论压力很大。”林丕稼揉着太阳穴,“省报的记者写了几篇报道,说我们滥用职权,欺压百姓。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知道说的是我们。基地领导很为难,让我尽快处理。”
“怎么处理?把人交出去?”林丕邺冷笑,“交出去,让郑珍珠把依凛带走?然后呢?严刑拷打,逼问‘蛟龙’的下落?”
林丕稼沉默。他知道三弟说得对,郑珍珠要林凛,绝不是因为亲情。她是想从林凛嘴里撬出“蛟龙”的秘密,想得到“蛟龙”,想用“蛟龙”换荣华富贵。
“依爸那边怎么说?”林丕邺问。
“依爸在基地很安全,陈团长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但他不方便露面,一露面就会被郑珍珠缠上。”林丕稼说,“倒是老四……”他顿了顿,语气复杂,“老四昨天去找依爸了,跪在门口哭,说他想见侄女,说郑珍珠逼他的。”
“呸!”林丕邺啐了一口,“老四就是个怂包!耳根子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要真想侄女,当初就不会跟着郑珍珠搬去郑家村,这么多年不回来看爸妈!”
“他也是没办法。”林丕稼叹气,“郑珍珠拿孩子威胁他,说他要敢回来,就不让他见京京和涯涯。你知道老四,最疼孩子。”
“那就能卖侄女?”林丕邺眼睛都红了,“依凛才六岁!他当叔叔的,不护着侄女,反而帮着外人逼侄女!这是什么道理?”
林凛在一旁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四叔林丕伟,她印象极深。前几世四叔一家常年住在郑家村,很少回林家村,只在过年过节时露个面。四婶郑珍珠倒是常来,每次来都小包或空手地来,走时还要顺点东西。妈妈曹浮光性子软,从不说什么,但林凛记得,妈妈背地里偷偷抹过好几次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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