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元獬得知张泱这个答案的时候,他也没辙了。对方的固有认知实在是顽固,拦又拦不住,纠正也纠正不了,元獬只能放任自流。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只要不传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丢脸丢到青史留名,她愿意去别人家溜达探索,那就由着吧。
王起嗤笑:“小贼之道。”
偷没有抢有意思。
还不如跟他学大盗之道!
元獬不搭理王起,后者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也嫌无聊走了,走之前踹了义弟一脚。青年武将神色如常地爬起来,姿态恭顺请求再待一会儿,他还有一些问题要求教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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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起拉长了调子,恶意满满。
“不——要——”
凭什么他无聊而装货还能津津有味?
“不跟上,老子就劈了你!”
青年武将再不愿也只能跟上,临走之前匆匆留下一卷竹简,这都是他攒下的困惑。
元獬淡然接下。
待这对义兄弟离开,漏窗旁纳凉的萧穗摇着刀扇道:“这俩关系看着打生打死,但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本想从中入手瓦解,如今看来是行不通了。”
在樊游牵头制定,萧穗元獬都贯等人修改商议的修订版“三垣四象与诸侯国统一计划”里面,东咸郡是拿下山中诸郡之后的下一个目标。待目标达成,吞并天江郡就兵不血刃。如此,主君便彻底站稳脚跟,从小军阀晋升为大军阀,能与寻常诸侯国掰手腕。
山中诸郡兵力偏弱,能苟活至今全仰赖地利之便,东咸郡不一样,王霸帐下有一支铁血兵马,王起与他义弟更是王霸帐下最能打的两员猛将。樊游等人商议过数个对策。
其中之一便是挑拨王起弑父。
前者没有多少脑子,没了王霸的镇压,以他凶残狠厉性格,根本不足以让王霸部将心服口服。王霸的义子,那个青年武将本就与王起不睦,若王起真做了弑父之事,这对义兄弟也会分道扬镳。届时再加以挑拨,借刀杀人弄死王起,东咸郡就能从内部击溃。
这条走不通,待两军对垒可设法让王起杀义子,他那个无法无天的性格做得出来。
但,真正见了王起本尊却现有点意外。
王起确实如传闻凶戾暴虐,身怀兽性,但同样的,他也拥有着顶级掠食者的直觉!
为何这般判断?
萧穗现王起一直将义弟当鹰熬。
言语威胁、肢体暴力,始终限制在义弟设定的忍耐范围之内。后者感激义父的教养抚育之恩,所以他对义父最疼爱纵容的孩子也纵容容忍。后者坚持的忠孝便是王起用得最顺手的绳索,也是让王起义弟“作茧自缚”的源头,从而形成一个微妙又精细的平衡。
只是时日一长,心理会出问题。
估计这就是青年武将偶尔也会隐晦挑衅王起、恶心王起的根源,也是给自己开的喘口气的窗口。不定期透透风,他估计也要疯。
元獬简单点评。
“病态。”
萧穗摇着刀扇,莞尔。
“凡被鬼物纠缠之人,哪个没病?”
她现在能享受透过漏窗的阳光,欣赏窗外的山水风景,不过是因为幸运,即将溺水毙命之际得到一张特殊的人皮。这张人皮给她渡了一口久违的新鲜的空气,让她不至于一下子溺毙。但在不久前,她看到窗外的阳光就觉刺眼、恶心、憎恶,杀意难以抚平。
萧穗深知这些恶念并未消散。
它们暂时被锁在角落。
而她的病,也没得到根治。
元獬眸色阴暗晦涩下来,抬手虚捂耳朵,眉间轻蹙:“倘若都不行,便借刀杀人。”
王霸父子也不会将东咸郡双手奉上。
那他们只能靠本事靠手段抢了。
萧穗话锋一转。
“你当真要去东咸郡治水?”
元獬道:“不去不行。”
总不能让王霸继续图谋山中诸郡,山中诸郡是他们阶段性的战略目标!眼下只能用治水将东咸郡稳住,确保天龠不会遭遇断水之苦,也确保山中诸郡不被旁人抢先一步。
萧穗道:“王霸不会出尔反尔?”
“他自然会出尔反尔,所以,这就是休颖立功的良机。”他们需要第三方势力震慑恐吓王霸,让王霸这几年不去打山中诸郡的主意。
萧穗笑得更肆意:“又差遣我跑腿。”
元獬:“这不是顺路?”
此地事宜解决,萧穗还是要跑一趟车肆郡处理人皮生意,顺手透露点消息也不难。
萧穗叹道:“罢了罢了,劳碌命。”
元獬只觉得对方得了便宜还卖乖。
五张人皮可是有一张提成,萧穗不愿意干,世上有的是画皮鬼削尖了脑袋跑来干。
他翻看青年武将留下的书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