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泉本来也不是多话之人,见闻大师不愿说,他也没再追问。
他拿出手机来,分别往个不同的银行账户转了一笔钱,最多的一笔转了二十万,最少的一笔是八万。
这十年里,每到年底他都要给死去的那名战友的家属汇一笔钱。
有些战友的家里条件还不错,他就少给点。有些战友的至亲生了重病,或是孩子长大了要留学,他就多转一些。
他的命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命。
闻大师瞥见他握着了句:“是在给那些死去的战友家属汇款吗?”
“嗯。”梁泉也没瞒着闻大师,他说:“我今年拿的是双倍工资,除了闵部长给我开工资,郁先生也给了我一笔雇佣费。”
“今年赚得多了些,就给他们的亲人多给了一点。”
闻大师笑了笑,他说:“小舟最不缺钱,让他多给点。”
梁泉只是笑笑,没把这话当真。
“在想什么?”闻大师又问。
沉默须臾,梁泉才说:“时间过得好快,一晃,他们都该九岁了吧。”
闻大师的回答挺有意思,他说:“狗的平均寿命差不多就是九岁。十年了,你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活了?”
梁泉一语不。
他望着灶台边忙得风风火火的闻大师,突然说:“闻大师,你还挺会开导人的。”
闻大师笑道:“没点儿觉悟的人,也修不了道。”
“闻大师说的都对。”
天快黑了。
锅里的南瓜土豆饭焖排骨也快好了,已经结了锅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香味。
梁泉看看天色,心里直嘀咕:这天都黑了,也没见香客上山啊。
咔哒。
半掩着的厨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来者摘掉冲锋衣的帽兜,露出一张明媚绝色的素净脸蛋,挑着眉梢朝灶台这边望来,笑吟吟地问道:“做的什么好吃的?闻着真香。”
另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是排骨焖南瓜土豆饭,每年一到冬天,老头子就喜欢做这道饭。”
说话间,一名个子更高挑的青年走了进来。
不是夜揽星和郁沉舟,又是谁?
“揽星小姐!郁先生!”梁泉豁然起身,激动地冲了过去。
走到他二人面前,又及时刹住脚步。
“揽星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梁泉感慨道:“距离你进入公主墓都三个月过去了,还有半个月就该过年了。”
“那看来我们回来的时机正好。”夜揽星回头对郁沉舟说:“刚好过年。”
郁沉舟嗯了声,他走到灶台旁,揭开锅盖,伸手就要去拿排骨。
闻大师用筷子打他手背,“干什么!洗手了吗!”
郁沉舟疼得将手缩回去,朝闻大师啧了一声,不怎么正经地说:“凶巴巴地,小心我把你吃了。”
闻大师:“我皮糙肉厚。”
郁沉舟:“我牙口好,咬得动。”
闻大师:“我三个月没洗澡了。”
“脏东西。”郁沉舟嫌弃地直皱眉,老老实实洗了手,这才挑了块看着最漂亮的腊排骨喂给夜揽星。
“老家伙干别的不行,这道土豆南瓜焖排骨做得还不错,星星,你尝尝。”
夜揽星张嘴咬走那块排骨。
“味道的确不错。”夜揽星笑着夸闻大师:“阑生可以去海城开个饭店,就卖这土豆南瓜焖排骨,一定能把生意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