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了一会儿,又往前走。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冲着铺子这边,轻轻说了句话。
听不清。
茯苓竖起耳朵。
那人又说了一遍,这回听清了,就两个字:
“茯苓。”
她的心猛地一跳。
这声音——是李舟!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那人影站在街对面,月光照在他脸上,苍白,消瘦,额角贴着一块纱布。
李舟也看见了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穿过街道,闪进铺子里。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看她,目光落在她左臂的夹板上,脸色变了。
“伤成这样?”
茯苓抽回胳膊:“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李舟没答,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借着月光让她看。上头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标记着几个点,其中一个画了圈。
“你这几天在哪儿,我不知道。但这几个地方,是你可能去的。我一个个找。”
茯苓看着他:“你疯了?现在全城都在搜,你跑出来找我?”
李舟把小本子收回怀里,看着她,眼神很沉。
“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李舟从贴身处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管,塞进她手里。
“梳篦计划的完整方案。李士群动用了号所有人,跟宪兵队联合,把武汉划成十大区域,挨家挨户查。三天为期,不留死角。”
茯苓攥着那个金属管,手心冰凉。
李舟继续说:“目标是你。物理清除。不要活口,不要证据,只要你死。影佐亲自下的命令。”
茯苓没说话。
李舟盯着她:“你听清楚了吗?三天。这三天里,他们会把整个武汉翻过来。你藏的地方,不管多隐蔽,迟早被翻出来。你必须走,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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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抬起头,看着他。
“你让我走?”
李舟点头。
“往哪儿走?”
李舟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一张良民证,还有一叠钞票。
“出城的路线,我帮你探过。从棚户区往东,有一条小路,绕过鬼子岗哨,能到江边。江边有船,我安排好了。船老大姓孙,自己人,信得过。你坐船过江,往北走,进山。山里有人接你。”
茯苓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没动。
李舟抓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你听着,这是唯一的机会。三天之后,他们搜不到你,会扩大范围,会把所有跟你有过接触的人都抓起来审。那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
茯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火,又像水。烫人,也淹人。
“你呢?”她问。
李舟愣了一下。
“你呢?”茯苓又问了一遍,“你把路线告诉我,把船安排好了,你自己呢?”
李舟松开她的肩膀,退后一步,低下头。
“我有我的事。”
茯苓盯着他:“什么事?”
李舟不看她,盯着地上的一片月光。
“军统那边,有人在查我。王天木派人盯着,戴老板也让人递了话,让我去重庆述职。我不能不去。不去,就是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