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调度忽然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这大雨天……”
“很快回来。”
他抓起门口的破油布披上,推门没入雨幕。
站台阴影
浦口站的夜班刚刚交接。王调度缩在调度室窗外的雨棚下,看着站台上昏黄的灯光。
两个日本兵持枪站在三节平板车旁,帆布盖得严严实实。技术科的日本技师正在跟站长说话,手势很激动。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这是旅团长亲自过问的!”
“嗨!请放心,专列已经安排……”
风把断断续续的对话送过来。王调度把油布裹紧些,目光落在那三节车上。
编号:津浦-甲-o、o、o。
他在调度室干了十二年,从没见过这种编号格式。甲字头的,都是特级物资。
“王桑?”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王调度浑身一僵,转过身。是值班的副站长,姓孙,戴着眼镜,脸上总挂着假笑。
“孙站长。”王调度低头。
“这么晚还不回去?你娘不是病着?”
“就、就回去。”王调度往后退了一步,“路过,看看。”
孙副站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听说你娘前阵子病得厉害,最近好些了?”
“托您的福,好多了。”
“那就好。”孙副站长拍拍他肩膀,力道不轻,“咱们都是给皇军办事的,家里有事,尽管开口。不过……”他凑近些,声音压低,“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明白吗?”
王调度感到那只手在肩膀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明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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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副站长走了。王调度站在原地,雨水顺着油布往下淌,冰凉地钻进领口。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三节车,转身快步离开。
五、再次会面
两天后,雨小了些。
茯苓在贫民区另一处废弃的砖窑里等。这里离王调度家隔了三条街,更隐蔽。
王调度进来时,裤腿湿到膝盖,脸上都是水,分不清是汗是雨。他看见茯苓,愣住了——这次她没做太多伪装,只是用头巾包住头,脸上抹了灶灰。
“恩、恩人……”他声音颤。
“坐。”茯苓指了指地上的破麻袋。
王调度局促地坐下,手在膝盖上搓着:“那个……您收到了?”
“收到了。”茯苓看着他,“情报很重要。谢谢你。”
“应该的,应该的……”王调度低下头,“我娘……多亏您送的药,能下地走几步了。昨儿还说要给恩人立长生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