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在这个圈里写下两个地名:九龙塘、沙田。
“张经理,”他看向地产部负责人张振业,“你汇报一下这两个地方的情况。”
张振业早有准备,起身走到地图前:“九龙塘,传统豪宅区,但有一片旧楼区即将重建。业主是几个分散的家族,我们接触了三个月,目前有三栋唐楼的业主愿意整体出售,总面积约八千平方英尺,要价一千二百万。”
他指着沙田的位置:“沙田,新市镇开重点。政府今年初拍卖了三块住宅用地,我们参与了竞标,但价格被新鸿基、长江实业抬得太高,最后放弃了。不过,我们在沙田围找到一片工业用地,业主想转型做仓储,愿意出售。面积两万平方英尺,价格只要六百万。”
“工业用地?”有人质疑,“沙田现在重点展住宅和商业,工业用地升值空间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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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改用途。”李建国接话,“我已经咨询过规划署的朋友,沙田围那片地,三年内很可能调整为住宅用地。如果我们现在以工业用地价格买入,三年后……”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九龙塘的项目呢?”娄晓娥问,“一千二百万买三栋旧楼,重建成本至少还要两千万。总投资三千多万,能赚多少?”
“重建后可以建两栋十二层住宅,总建筑面积九万六千平方英尺。”张振业快计算,“按九龙塘现在每平方英尺八百元的均价,总售价七千六百八十万。扣除成本,毛利四千多万。”
“但开周期要两年。”陈启明提醒,“资金占用时间很长。”
“所以要和银行合作。”李建国早有方案,“用土地和项目做抵押,申请开贷款。我们出三成付,银行贷七成。这样我们实际投入的资金只有四百万,但可以撬动三千万的项目。”
典型的杠杆操作。但在o年的香港地产界,这已经是成熟玩法。
“沙田的项目,”李建国继续,“全款收购,但先不开。等土地用途变更后,要么转手赚差价,要么自己开小型住宅项目。这笔投资,赌的是香港新市镇的展度。”
他在地产圈里写下预算:期投入一千万,撬动三千万项目。
第三个圈,李建国写的是:人才与系统。
“公司做大了,不能靠人管人,要靠制度管人。”他看着所有人,“接下来半年,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建立完善的管理信息系统——不是手工账,是计算机系统。我已经托人从美国订购了ib的小型机。”
o年,香港绝大多数公司还在用手工记账,计算机是奢侈的稀罕物。
“第二,成立内部培训学院。从生产线组长到中层经理,都要定期培训。教材我亲自编,老师从港大、中大请。”
“第三,”他顿了顿,“设立员工持股计划。工作满三年的核心员工,可以获得公司期权。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公司做好了,每个人都有份。”
这三个圈画完,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
李建国放下笔,转身面对众人:“研、地产、人才——这就是建国集团接下来三年的战略三角。研保证未来,地产夯实基础,人才提供动力。”
他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
“我知道,有人会觉得我太激进。账上刚有点钱,就要砸到看不到回报的研里,就要投到周期很长的地产里。”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我要告诉大家:年我们买永华电子时,账上一共就五百万。一年后的今天,我们坐拥五千万现金。”
“钱是怎么来的?是靠胆识,靠眼光,靠敢为人先。如果当时我满足于做代工,满足于小富即安,今天就没有建国电子,没有‘声宝’,更没有坐在这里开会的各位。”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所以,不要被眼前的数字迷惑。”李建国最后说,“五千万很多吗?对个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一个要做成百年企业的集团来说,只是起步资金。我们的目标,不是赚几个亿,是打造一个可以穿越经济周期、可以传承下去的实业帝国。”
他坐下来,语气平静但坚定:“现在,对这三个方向,谁有疑问?谁有补充?”
短暂的沉默后,王志文第一个举手:“李总,研投入我完全支持。但两千万的预算,怎么分配?优先级怎么定?”
“你、周师傅、陈文浩,三天内给我一份详细的研规划。”李建国说,“原则是:基础研究占四成,产品开占四成,人才引进和实验室建设占两成。”
张振业接着问:“地产项目,九龙塘和沙田先做哪个?”
“两个同时启动。”李建国果断说,“九龙塘项目由你全权负责,沙田项目让副手跟进。资金上,地产总投入不过一千五百万,其余的靠银行贷款。具体方案,下周我要看到。”
娄晓娥举手:“员工持股计划,覆盖到什么层级?”
“经理级以上全员,核心技术骨干,以及五年以上工龄的优秀员工。”李建国早有考虑,“第一期拿出的股份作为期权池。具体方案,你和陈总监、怀特律师一起研究,下个月出草案。”
问题一个接一个,李建国对答如流。显然,这些决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结束时,窗外已是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