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到?”他问。
“明天晚上,铁路货运站。”老掌柜说,“老赵安排了人去接,然后分三路送到废品站、粮店和我这里。”
明天晚上。时间紧迫。
“取消。”李建国果断地说,“通知接货的人,不要露面。让那批药留在货运站,暂时不要动。”
“可是……”老掌柜有些犹豫,“那批药里有很多急需的,特别是心脏病的药,几个老人等着用。”
“再急需,也比暴露整个网络强。”李建国语气坚决,“按我说的做。另外,通知所有一级节点:网络进入全面静默状态,停止一切活动,等待进一步指令。”
从信托商店出来,李建国骑车回家。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本该是温暖的,但他只觉得冷。
他回到家时是中午,林婉清正在做饭。看见他提前回来,而且脸色不好,她立刻意识到有事。
“怎么了?”等孩子们去午睡了,她才轻声问。
李建国把情况简单说了。林婉清听完,脸色也白了:“三个点同时被查……这太巧了。”
“不是巧,是我们被盯上了。”李建国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可能已经盯了一段时间,只是现在才动手。”
“那怎么办?”
“全面静默。”李建国说,“所有活动停止,所有人隐蔽。特别是那批在路上的药,必须放弃。”
“放弃?”林婉清有些不忍,“那些药能救很多人……”
“我知道。”李建国转过身,看着妻子,“但如果我们暴露了,以后就再也救不了任何人。婉清,这是取舍。”
林婉清沉默了。她知道丈夫是对的,但想到那些等待药品的老人,那些可能因为缺药而恶化的病人,她的心像被揪着一样疼。
下午,李建国去了轧钢厂。他需要像往常一样工作,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但整个下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宁,几次看错图纸上的数据。
“李总工,您是不是不舒服?”技术科的小张关心地问。
“有点头疼,可能感冒了。”李建国揉揉太阳穴,“对了,小张,这两天厂里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小张想了想,“哦,上午保卫科的人来过,说要更新职工档案,让每个人重新填家庭成员和社会关系表。挺麻烦的,还要写海外关系。”
李建国的心又沉了一分。轧钢厂也在查。虽然不是针对他,但这种全面的排查,很可能让一些网络成员暴露。
下班前,他去找了李怀德。这位厂主任虽然不知道李建国的秘密,但这些年对他一直很关照。
“建国,正好找你。”李怀德示意他坐下,“这两天填表的事知道了吧?认真填,特别是海外关系那部分,一定要如实写。”
“主任,这次排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李建国试探着问。
李怀德看看门外,压低声音:“上面有精神,要‘清理整顿’。不只是咱们厂,各单位都一样。你记住,有什么就写什么,不要隐瞒,但也不要多说。特别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能不提就不提。”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李建国点点头:“我明白,谢谢主任。”
回家的路上,李建国一直在思考。全面静默是对的,但还不够。那批在路上的药品是个巨大的隐患——一旦被查获,追查下去,可能牵扯出整个运输链条,从香港到广州,再到北京。
必须有人去处理那批药,在它被查获之前。
但让谁去?老王头?老掌柜?老赵?他们都是重要节点,不能冒险。其他成员?大多数人不了解完整情况,容易出错。
最后,李建国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自己去。
这不是冲动的决定,而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他是网络的核心,知道所有环节,应变能力最强。而且,他有空间这个最后的保障——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可以把药品收进空间,然后找机会脱身。
但这也意味着,他将直接暴露在风险中。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李建国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林婉清。
“不行!”林婉清的反应很激烈,“太危险了!如果货运站已经被监视,你去就是自投罗网!”
“如果我不去,那批药被查获,整个网络都可能暴露。”李建国握住妻子的手,“婉清,这是最小的代价。我一个人冒险,保全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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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我有空间,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我可以躲进去。”李建国说,“而且我只是去看看情况,不一定非要取药。如果确实危险,我会立即撤退。”
林婉清看着丈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一旦丈夫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这些年,他每次冒险都是这样,冷静、果断,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留给别人。
“答应我,”她哽咽着说,“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