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回应时,信号来了:
“花已南迁,根仍念土。待春风稳,可议归期。请于下月此时再联。收报人:晓。”
晓。娄晓娥。
李建国缓缓摘下耳机。
成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确认,但意义重大。第一,娄家还记得当年的约定;第二,娄晓娥现在是联络人;第三,他们愿意“议归期”——这意味着对回内地投资有兴趣。
更重要的是,这条秘密通信渠道,通了。
李建国关掉电台,拔掉电源,仔细擦拭每一个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然后把电台和密码本收回空间——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推开阁楼的窗户,黑布掀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泥土解冻的气息。
他想起年那个秋天的夜晚。丰泽园的雅间里,娄半城喝了他敬的酒,沉默良久后说:“小李师傅,你说得对。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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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娄半城已经六十多岁,头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着窗外的四九城夜色,喃喃自语:“我这辈子,在这里起家,在这里达,也在这里……看到太多。”
“娄先生,”当时的李建国只有三十岁,但说话沉稳,“树挪死,人挪活。南方有南方的活法。”
“你知道香港吗?”
“知道一点。自由港,东西方交汇。”
娄半城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决断:“是啊,交汇。也许,是该去看看了。”
三个月后,娄家举家南迁。走得很低调,只带走了能带走的东西,大部分产业留给国家。栾老板说,娄半城在船上看了一夜北方海岸线,最后只说了一句:“会回来的。”
这一等,就是十四年。
现在,李建国重新接上了这条线。
不只是为他自己。更是为那些他救过的人,为那些需要资金、需要技术、需要外部资源的项目和想法。
改革开放开始了,但内地缺外汇,缺技术,缺管理经验。香港有这些。而娄家在香港经营十四年,已经站稳脚跟——从栾老板偶尔透露的消息看,娄家的贸易公司做得不小,还涉足房地产和制造业。
如果能和娄家合作……
李建国关上窗户,走下阁楼。
安全屋里很安静。这里曾是他作为“暗夜神医”时的一个据点,救过不少人。现在,又要派上新用场。
他检查了一遍屋子。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煤油灯都擦得干干净净。
离开时,已是深夜。胡同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火车汽笛声。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建国思绪万千。
这十四年,中国变了,世界变了,他也变了。
从丰泽园的年轻厨师,到轧钢厂的工程师,再到暗中救人的“神医”。现在,又要多一个身份:连接内地与香港的桥梁。
每一步都不是他刻意规划的,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回到四合院,林婉清还没睡,在灯下织毛衣。
“这么晚?”她抬起头。
“办点事。”李建国脱掉外套,“孩子们睡了?”
“早睡了。”林婉清放下毛衣,看着他,“顺利吗?”
“顺利。”李建国倒了杯热水,“联系上了。”
林婉清没问联系谁。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丈夫那些“不能问”的事。但她知道,每次他说“顺利”,就是真的顺利。
“对了,”她想起什么,“今天顾主任来电话了。”
“顾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