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约定的暗号。
门很快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紧张的中年妇女的脸:“谁?”
“俺是李家庄来的,”李建国用河北口音说,“给王老哥捎点东西。”
暗号对上了。妇女松口气,拉开门:“快进来。”
李建国闪身进门,妇女立刻把门闩上。
屋里很暗,只有里屋透出一点煤油灯的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迎出来,是林卫东安排的联络人老周。
“您就是……”老周看着李建国这身打扮,有些不确定。
李建国点点头,没说话。他不能在这里暴露声音。
“病人在里屋,”老周压低声音,“情况不太好。”
李建国跟着老周进了里屋。
煤油灯下,床上躺着一个老人,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床边坐着个年轻女人,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这是我闺女,”老周介绍,“床上是她公公,刘老。”
李建国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病人。
刘老,原航空工业部的老工程师,参与了新中国第一架喷气式飞机的设计。三年前被下放到河南干校,去年才因病回京,但一直没好利索。三天前突然胸痛,呼吸困难,家属不敢送医院——刘老的问题还没结论,去医院怕节外生枝。
所以找到了“暗夜神医”。
李建国伸手搭脉。手指触到脉搏的瞬间,他心里就有数了——冠心病急性作,伴有心衰。
这种病,光靠送药不行。需要当面诊断,需要针灸急救,需要根据现场情况调整用药。
所以他来了。
“有针吗?”他开口,声音还是那种苍老的河北口音。
年轻女人连忙递过来一个针盒,里面是几根普通的缝衣针——这是李建国事先要求的,不能用专业的针灸针,太显眼。
李建国用煤油灯的火焰烧了烧针尖消毒,然后选了几个穴位:内关、膻中、心俞……
下针快而准。
三针下去,刘老的呼吸明显平缓了一些。
李建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他特意配制的“救心丸”,以空间人参为主药,加入丹参、三七等活血化瘀的药材,用灵泉水调制而成。取出一丸,让年轻女人用温水化开,给刘老慢慢喂下。
接着,他开始按摩几个穴位,手法专业而沉稳。
老周和女儿在一旁看着,大气不敢出。
半小时后,刘老的脸色好转,呼吸平稳,竟然睡着了。
“暂时稳住了,”李建国收了针,“但病根还在。这瓶药,每天早晚各一丸,用温水送服。这包药粉,每次一小勺,冲水当茶喝。”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药瓶和药包,放在桌上。
“注意事项,”他继续说,“第一,绝对静卧,至少一周不能下床。第二,饮食清淡,少盐少油。第三,情绪平稳,不能激动。第四……”他看了眼老周,“如果再有情况,按老办法联系。”
老周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李建国摆摆手,开始收拾东西。他不能久留。
“诊金……”年轻女人怯生生地问。
李建国摇头:“不用。”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老周突然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您收下。不是诊金,是……一点心意。”
布包不大,但很沉。李建国接过来,入手就知道是什么——金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不是贪财,而是规矩。在这个圈子里,完全不要报酬反而引人怀疑。收下,说明是“交易”,更安全。
“三天后,我会再来。”他说,“如果中间有变化,按原渠道送信。”
说完,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更警惕。
四九城的深夜并不安全,尤其在这个年月。李建国专挑最黑的小路走,耳朵时刻听着周围的动静。
在过银锭桥时,他差点撞上巡逻队。
三个戴红袖箍的人从桥那头走过来,手电筒的光柱扫来扫去。李建国立刻闪身躲到桥墩后面,屏住呼吸。
手电光在桥面上晃了几圈,没现异常,渐渐远去。
李建国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从阴影里出来,加快脚步。
凌晨三点,他回到了四合院。
后门还虚掩着,和他离开时一样。他闪身进门,反手插上门闩。
屋里,林婉清还没睡,坐在黑暗中等着。看到他平安回来,明显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