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些,”他指着另一堆零件,“规格相同,但来自三个不同厂家,质量参差不齐。”
“最严重的是这个——”他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精密齿轮,但已经锈蚀,“没做防锈处理,就这么扔着。”
老韩看着那些报废的零件,心疼得直咧嘴:“这都是钱啊”
“所以得改。”李建国在本子上记录,“第一,建立有效期管理制度,定期清理过期件。第二,同规格零件要统一采购标准。第三,精密件必须单独存放,做防锈防尘处理。”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点干粮,继续干。
下午,李建国开始整理台账。他现之前的记录极其混乱——有的只写“领轴承五个”,没写型号;有的写了型号但没写用途;有的连领料人签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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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设计了三联单:车间存根、库房存根、财务存根。领料必须填清楚:日期、车间、设备名称、零件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用途、领料人、车间主任签字。
“这这么细?”老韩看着新单据模板,有点怵。
“必须细。”李建国说,“韩师傅,您想,如果咱们连哪个车间领了什么、用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判断采购计划?怎么控制成本?怎么预防浪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细了,有些猫腻就藏不住了。”
老韩懂了,重重点头。
傍晚时分,库房已经焕然一新。
货架整齐,过道通畅,地上干干净净。每个货架都贴了标签,每个零件盒都标明规格。靠墙的桌子上,新台账摆放整齐,旁边放着刚领来的印章和印泥。
老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眼眶有点湿:“我管了八年库房,从来没这么整齐过”
“这才刚开始。”李建国洗着手上的油污,“明天咱们弄个领料流程牌,贴在门口。再做个库存动态表,挂在墙上,让来领料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库存情况。”
“还要弄个意见本,”他补充,“领料的工人有什么建议,可以写下来。咱们定期看,好的就改进。”
老韩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听说李建国是总工下来的,本以为会是心高气傲、眼高手低,没想到
“建国,你以前真是总工程师?”他忍不住问。
李建国擦干手,笑了笑:“那是组织信任。现在我是库房管理员,这就是我的岗位。”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开门,是上午那个小张,身后还跟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王主任?”老韩认出是三车间副主任。
王主任走进来,打量焕然一新的库房,眼神惊讶:“哟,老韩,你们这是”
“王主任。”李建国上前,“我是新来的管理员李建国。上午您车间的同志来领料,手续不全,我没。抱歉耽误您生产了。”
他说得不卑不亢。
王主任看看他,又看看小张递上来的新单子——这回写得清清楚楚:三号轧机,传动轴轴承磨损,需更换o轴承两个。有鉴定人签字,有车间章。
“单子没问题。”王主任说,语气缓和了些,“小李同志,上午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对,是该按制度来。”
他从怀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给李建国。李建国摆手:“谢谢,不会。”
王主任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其实我早想整顿领料这块了。有些小年轻,领了零件不好好修机器,拿出去换烟抽。以前老韩心软,不好意思说”
老韩在旁边讪讪地笑。
“以后不会了。”李建国说,“按制度办,对大家都公平。车间生产需要,我们全力配合;但虚报冒领,一律不行。”
王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行,有你这句话,我支持。”
他领了轴承走了。小张跟在后头,回头看了李建国一眼,眼神复杂。
关上门,老韩长舒一口气:“王主任可是出了名的难说话,没想到”
“只要道理讲得通,人都能沟通。”李建国说。
天快黑了。两人准备下班。
临走前,李建国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韩师傅,这个给您。”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