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恍然觉得我像逐渐枯萎的花,快要死去时还对着太阳招着手。
修治哥哥承担了带着我到处转的责任,并且磕磕绊绊地带着我摸索手语和唇语。
我努力地从他身上汲取着一个世界的声音和讯息。
在下一个月来临时,我失去了声音。
于是我彻底成了闭塞的小岛,听不见也说不出。
我和修治哥哥之间交流的方式变成了书写。
有时我会熬夜写一大张纸的废话塞到他枕头边,有时我会无厘头地写着冷笑话和碎碎念,更多时候我写好要说的话,扯扯他的衣袖,由他作为中转,替我传达。
于是我坚持着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活了下去。
接下来我失去的是行走能力。
某一天早上醒来时我便发现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我的双腿像死去了一般毫无知觉。
我坐在床上,看着我和修治哥哥以往见面的时间慢慢过去,死亡的呼吸清晰地在我耳边拂过,无可逃避。
忽然的我迷茫了起来。
死掉啊。
死亡的尽头又是什么呢。
我的人生还太短太短,短到什么都未曾拥有。
我什么都还没有抓住。
在这样渺小的时间里,我的生命到底算什么呢。
自说自话的笑话吗。
我又是为了什么而在坚持着呢。
茫然中我看见了修治哥哥。
他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我,鸢色的眸子轻轻地弯起来,苍白地笑着,“你在想什么,弥奈子?”
像是艰难地汲取着阳光,快要枯萎的花。
于是我抬起手,一字一句的回应他。
【在想,我要努力的,努力的活下去。】
因为我听见了【愿望】。
因为【愿望】还没有实现。
15
在我失去视力的时候,我已经起不来床了。
我所拥有的一切被剥夺再剥夺,直到只剩下薄薄的泡沫一般一戳即破的脆弱生命。
黑暗和死寂将我淹没,我的世界只剩下痛苦和无尽的痛苦。
有时我产生某种错觉,仿佛我是曾经见过的那种一个套一个的精致娃娃,我睡在自己的身体里,旁观着,旁观着。
睁大眼睛,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旁观着。
还要坚持下去吗?
我问自己。
还要坚持下去。
还有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
我告诉自己。
有谁用微凉的指尖戳了戳我的脸,于是我冲着他的方向张开手,微笑起来。
修治哥哥也许是嫌弃地说了什么,想要躲开,却最终没有。
于是我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艰难地感受着他的存在。
【我们去看日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