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所谓的“五经十八房”。
五经房数不一。
通常大经大房,小经小房。
科场举子选择本经,和各经难易程度有关系。
也与家学渊源、老师教导,以及就读县府学有关。
《春秋》帙繁卷浩、微言大义,《礼记》古奥生涩、不好发挥,选的人少,是为小经。
《诗》《易》《书》易学,选的人多,是为大经。
会试设房自然也因人数而异。
同乡试相似,十八房同考按本经先分阅试卷,取中后递呈主考裁定名次。
试题依然由主考拟定。
只是同乡试不同,会试发题前须进皇帝亲阅。
柳巍奉旨进场,志得意满。
代主春闱,意味着顺利的话,发榜日他就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从兵部挪一挪进到礼部了。
动员短会上,他按例从鞋底板掏出一纸。
十分坦然地与十八房同考“商定”四书、五经试题。
熄灯时,柳巍愈发亢奋。
他就着窗外微明的月光,难得同阴影处的青年谈心。
“乔宇,会试若办得好,以户部当下积贫积弱的状况,就是叫我连进两步,接次辅之位也不无可能。若我能如愿,届时定不会亏待你。”
“当年你那样执着功名,不也是想入仕途?
你看,眼下这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外间简榻上,青年不发一言,似是已然熟睡。
只是暄软的棉被内里被他无声撕开一个寸长的豁口。
第167章第167章
二月初八,考前一日。
会试总提调,也即总揽考场事务的知贡举官,依例要到国子监孔庙释奠先师。
大宁开科,刑部尚书入场还是头一次,高勤也算是临危受命。
鸡鸣时分,他看完方、顾提交的两省巡查报告,眉头紧皱,突然叹一句:“治水之贪牵扯出乡试之腐,此案陛下悬管掉之,怕不是就等着会试以血开锋,这场……难呐。”
座下侍郎云里雾里。
悬管掉之?那不是书圣的运笔之法吗?
掉即摇的意思。传言王羲之下笔,每作一点画,皆悬笔摇一下手腕,墨迹可入木三分,自然劲健。
可这笔法同判案有啥关联?
难不成今上写判牍还看姿势?
他侧首瞄一眼上官。
老大侧脸映着烛火,写满高深莫测。
是半点往下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得,侍郎摇摇头。
合该有人倒霉,他咸吃萝卜淡操什么心?
辰时,国子监祭酒顾慎早已候在孔庙跟前。
礼部侍郎唱礼,尚书献牲祈福,末了执笏俯伏于孔子像前。
一切有条不紊。
——就等着侍郎告一句“礼成”。
哪知孔子头顶梁上突然倒扣下一桶黑臭秽物。
哗啦一声,劈头盖脸淋了镀金圣人满身。
也溅得诸位大人花容失色。
“天现此厄……乃……大凶之兆啊。”
惊慌中,不知是谁心直口快一句,场中顿时陷入死寂。
“啪嗒,啪嗒……”
唯有黏稠黑水顺着孔子衣摆密集滴落。
声声震耳。
侍郎离孔像近,绯色官袍大半都染上斑驳黯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