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行至半途,就被龙门前的监门官一顿呵斥。
黄五讪讪,一个肘击,把废话忒多的朱有才打得嗷嗷叫唤,随后快步迎向监门官,“学生唐突,实在是……”
他还没堆出笑,监门官不耐道,“废什么话?快抽签!”
黄胖子笑容一僵,袖口里摸金子的手,十分冷漠地抽了出来。
呵,这一个个能的你,还通个屁的关节!
大约这里头没运作,几人位次都有些一言难尽。
江南贡院,建得十分恢弘。
正门前立着三个牌坊,依次上书“明经取士”、“为国求贤”。
正中则是太·祖当年亲题的“天开文运”。
很是庄严肃穆。
内里也十分规整。
进入二道龙门,入目是两千余舍一字排开。
抛开号舍逼仄的内里,单看青灰色的瓦顶绵延不尽,确实磅礴大气。
考场八方,高墙耸立,各有楼宇专供监考瞭望。
中轴线上最高耸的楼宇,是内帘公堂。
中悬御书“旁求俊义”匾,两侧悬警联一副,号列东西,两道文光齐射斗;帘分内外,一毫关节不通风。
烫金大字,在旭日下莫名刺眼。
沈宽瞅着楹联,不由嗤笑,一毫关节不通,那千金的关节,通不通呢?
公堂后是飞虹桥,渡桥后就是内帘朱门。
辰时初,考生全部入场。
辰时四刻,提调过桥至内帘门,请出考题,于公堂誊抄。
同时一声钟鼓破空,示意开考。
考题由四个巡考举牌,往四个方位依次传递。
两千余人的考场,巡考整个走一圈儿,也要一刻不止。
何况还要沿途停靠,以供考生辨题。遇着些近视度数比较高的,还要再磨蹭一阵。
是以整个考场,最好的位置,就在这公堂边上,越近价目越高。
而一毛不拔的黄五等人,不止离公堂十万八千里,还一水儿全安排在茅坑门口。
整个考场,八方有茅房各一,他们倒好,占满七个。
至于最后一个,顾劳斯捏着鼻子。
是了,最后一个在他背后……
呵呵。
这些差卫还忒的没有公德,上公厕竟然不冲水!
显然,泰王也没料到考场里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金尊玉贵的王爷,捂着口鼻,额角青筋暴起,一副被熏得不行的样子。
顾劳斯突然平衡了。
他慢吞吞将答题卡卷出两条……
在泰王鼓励&警告&胁迫的目光中,往鼻子里一塞,补眠去也。
只说原谅你,可没答应下场呢。
泰王气得狂敲他桌子:嘿小子,你懂不懂本王苦心?
就算你是高宗血脉,可在朝中一点声望也无,日后回京如何继承大统?
对,没错,他欺上瞒下连绑带捆将人诓来,就是想叫这小子考个解元。
如此不仅有正大光明的理由进京,将来认祖归宗的时候,惊才绝艳的状元郎,也胜过不学无术的小纨绔。
哪知这小子竟惫懒至斯?!
顾劳斯勉强撑开一丝眼缝,瞟了眼方白鹿,气音道。
“对手都在安稳睡觉,我实在努力不了一丁点儿。
还是您想我俩都因舞弊被轰出去?”
他虽是好意提问,但神情很是跃跃欲试。
对家中大床的执念,几乎叫他分分钟就要举手喊报告了。
泰王:算你狠!
他不得不亮出最后的底牌:“你难道不想知道,方家为何急着推白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