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趣又浪费时间的事,若不是虞岁,他是绝对不可能来的。
虞岁心虚一笑,赶紧往前走:“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们二人眉来眼去,落在沈琢言眼中,愈发印证了传闻。
虞岁停在一处卖兔儿灯的小摊前,那兔儿灯做得好生精致,栩栩如生,虞岁眼前一亮,便要了一个。她正要给钱,身边的赵湛已经替她付了钱。
虞岁歪头一笑:“谢谢太子哥哥。”
买完了兔儿灯,三人继续往前走,虞岁走在中间,赵湛和沈琢言一左一右跟着她。因着今夜街上热闹,人群熙攘,原本他们三个人还各自离了些距离,可渐渐被人群冲得越来越近,甚至虞岁的肩好几次碰到了沈琢言的肩。
虞岁心扑通扑通狂跳,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她道:“原来上元节的灯会竟这样热闹,我还是第一次来呢,真好玩。沈世子从前可有来逛过灯会?”
沈琢言道:“幼时陪我母亲逛过,长大之后倒是不曾了。”
虞岁笑说:“国公夫人……我记得她最是和蔼温柔了。”
沈琢言微微垂眸,应了声是。
他母亲的确温柔,和蔼可亲,也因此在那镇国公府里才会痛苦。
有了一个开场,虞岁终于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延伸到别的事上。
赵湛听着他们二人交谈,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人来人往时不时就会挤到,行走都不通畅,到底哪里好玩?
他动了想先走一步的心思,反正他不过是个幌子,不是么?瞧虞岁和沈琢言,这会儿也聊得挺好的,想必不会和上次一样毫无进展。
何况今夜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气氛正好,二人定能水到渠成,成就良缘。
赵湛想罢,又被人撞了下,他有些烦躁地转过身,那人却是个妙龄少女,见到赵湛这张脸,顿时惊为天人,连声道歉,又问他:“公子可是一个人来逛灯会?不如我与公子做个伴吧。”
赵湛道:“谁告诉你是一个人?我分明……”
他余光瞥向身侧,原本走在他身侧的两道身影,不知何时竟不知所踪了。
人呢?他们就这样将他一个人抛在这儿不管了?
他果然不该来这劳什子灯会,浪费时间。
赵湛阴沉着脸:“离我远点。”
那姑娘被他不善的语气吓到,说了声抱歉,赶紧走远了。
赵湛视线在人群之中逡巡,寻找虞岁和沈琢言的身影。但一眼望去,乌泱泱尽是人头,压根找不到虞岁和沈琢言的身影。
他再次生出了就这样离开的念头,才走出两步,又顿住脚步。
不行,无论如何虞岁是跟着他出来的,今夜这样多的人,倘若她发生什么意外,他心里总归过意不去。她也算是他的妹妹,他不能放任不管。
虽然这个妹妹见色忘兄。
赵湛闭了闭眼,认命地继续往前挤,眼神搜索着那两道身影。
前方是一座桥,人潮更为拥挤,赵湛艰难在人群中穿行,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还从未有这样狼狈的时刻,拜虞岁所赐。
待终于过了桥后,赵湛寻了个人相对较少的地方驻足,低头发现自己的腰带也歪了,衣领也歪了,难看死了。他理了理仪容,而后眸光一转,两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赵湛正欲上前,下一瞬,就看见虞岁扑进了沈琢言怀里。
随便只有片刻功夫,两个人便分开了。
但赵湛还是看得真切。
他心跳竟是一滞,只觉得周遭的人声喧嚣有一瞬都变得静默。
看来这桩良缘是成了。
赵湛抬头,只见一轮明月当空,月下花前,良人相拥,多么浪漫。
他这兄长,的确可以功成身退了。
赵湛转身,正欲离去之时,却被人拉住了衣角。
“太子哥哥。”少女有些急促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她葱白如玉的指尖落进他视野,赵湛抬眼,看见虞岁白皙透着绯粉的脸颊。
“方才你去哪里了?我与沈世子一回头,就发现你不见了。那边人又太多,我们只好先过了桥。”虞岁轻微气喘,心跳得飞快。
方才她被人撞了一下,为了护着手中的兔儿灯,竟是差点跌倒,好在沈世子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可她却跌进了沈世子的怀中,虽然就片刻功夫她就起来了,但还是好激动。
赵湛面色阴沉,眼中更是乌云翻涌,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虽然赵湛平时的情绪不明显,但他生气不高兴时的样子可太容易分辨了。
虞岁有些诧异地松开手指:“太子哥哥,你怎么了?”
她循着赵湛方才离开的方向看去,随后惊得目瞪口呆。
不远处的河岸边,有一对男女,正依偎在一起。其实场面很温馨,还有些令人艳羡,如果不是虞岁认出那个女子是叶芸的话,一切还挺美好的。
至于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虞岁不认得。但他是谁不重要,反正都不是太子哥哥。
难怪太子哥哥忽然心情这么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