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义摸了摸胡子,笑说:“臣今日来见殿下,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殿下今年已经二十有一,也该考虑成婚之事。先皇后若在世,也会想看你成家的。不知殿下对此事可有打算?”
赵湛默了默,他原本的心思并未与薛明义说过,薛明义自然不知晓赵湛原本打算娶虞岁为妻。不过如今也不用提了。
赵湛道:“孤暂时没有成婚的心思。”
薛明义说:“殿下也该想想了,殿下毕竟是太子,妻子定要贤良淑德才好。臣觉得平南侯府的三小姐,还有……”
赵湛脑海中闪过虞岁的脸。
他打断薛明义的话:“舅舅,孤心里有数。”
薛明义虽担他一声舅舅,却也知晓他的性子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此刻看他神色,只得收了话:“好好,殿下心里有数就好。”
二人一时无言,薛明义有些尴尬,他今日来就是为了赵湛的婚事。自从先皇后病逝后,成熙帝便专宠李贵妃,李家也借着贵妃的恩宠在前朝风生水起,虽说赵湛的储君之位暂时安稳,可薛明义不免担心赵湛地位不稳。今日来见他,就是想劝他娶一个能为自己助力的妻子。
这会儿赵湛显然不想再听他提这些,薛明义叹了声,只好告辞了。
赵湛命人送他出去,兀自在紫檀木桌案前坐下,捏了捏眉心。
原本赵湛的计划是明年与虞岁定亲完婚,如此一来,便解决了他一件人生大事。可现在,他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说对赵湛一点冲击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他往后仰头靠在太师椅上,眉目间隐隐显出几分烦躁之色。
关于他成婚的事,得重新计划。和薛明义的标准不同,赵湛对妻子的要求不包括家世母族,他只要求妻子端庄大方,温婉贤良。
他不追求与妻子有什么情与爱,能相敬如宾就好。
符合他标准的女子自然有,但虞岁从来不是。
赵湛想到虞岁,紧跟着想到了他答应虞岁的事,他到底为什么会答应她这么荒谬的事?
……可他已经答应了。
赵湛眉头紧锁,所以该怎么帮她追心上人。
据他所知,她和沈琢言不熟吧,两个人好像话都没说过几句,她怎么就看上了沈琢言了?什么时候的事?
沈琢言那个人,看似性子温润无害,实则也是有棱角的,与他相识多年,倒没听他提过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他会喜欢虞岁吗?
……
从东宫出来后,虞岁心情大好,自觉有了赵湛的帮忙,追沈琢言的事一定会手到擒来。她心情好,就哼起了歌来,甚至拎着裙摆翩然起舞。
虞岁没注意到眼前来人,与二公主善敏撞了个正着。
二公主身后跟着李贵妃,她被人撞到,自然心情不悦,没好气地看向虞岁,正要发作,见是虞岁,眸色更为阴沉。
“没一点规矩。”善敏看了眼被虞岁踩过的裙摆,面色一沉,“晦气,这可是本宫的新裙子,第一次穿就撞上了脏东西。”
虞岁自知做错了事,微微垂下眉眼认错:“二公主恕罪,都是我不好。”
自从先皇后病逝,成熙帝没再立新后,只是将掌管六宫的权利交给了李贵妃。李贵妃盛宠不衰,又手握六宫大权,连带着一双儿女也风光无限。
善敏一向不喜欢虞岁,从小就是。今日虞岁做错了事,叫她拿捏住了,自然有意发作一番,可还未及开口,便被一旁的李贵妃拦住了。
“好了,善敏,不过是条裙子,你若喜欢,再叫她们做条一样的就是了。不是要去看你父皇吗?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善敏只得收了声,临走前瞪了眼虞岁。
“母妃,你干嘛拉我走,好不容易揪到她一个错处,我还想……”善敏不满道。
李贵妃说:“你老和她过不去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外人,是你父皇彰显仁德的吉祥物,也值当你放在心上。”
善敏哼了声:“母妃你也说了,她不过是个外人。可太后娘娘却那样喜欢她,甚至胜过我这个亲孙女。”
善敏当然知晓虞岁被封郡主,养在宫里是什么意思,可太后对她的宠爱却不是假的,她就是不服气。
李贵妃拿手指点了点善敏额头,恨铁不成钢道:“她会说好听话哄着太后,你呢?叫你多去太后那边走动,你又不肯去。你多学学她,说些好听的,往太后跟前多跑跑,太后自然也喜欢你。”
善敏噘嘴不服气:“我才不学!我是太后的亲孙女,太后喜欢我那是应该的,只有她这个外人,才需要哄着太后。”
李贵妃摇摇头,又笑了,善敏说得也对,她是金尊玉贵的真公主,有她这个母妃和成熙帝的宠爱足够在宫中横着走了,而虞岁,终究是个外人,即便太后真心宠爱,又有什么用呢?
善敏想起什么,又皱起眉头:“母妃,你说太子不会真要娶虞岁为妻吧?”
她可不想看到这种好事落到虞岁头上!
若是虞岁成了太子妃,日后地位可就跟自己差不多了,甚至还可能压自己一头呢。